陶歆低头喝茶,越喝越苦到眼睛酸。
秦贤心里像被那些厚重的混凝土压着,喘不上来气,他暗暗深呼吸了几回,请求般地问容:“明月,请问你知道明珠可能去了哪里吗?哪座城市,或者去了哪个朋友家?”
容看向这位如今做钢铁实业的盛韧集团的老板,神情里没有商场上的沉稳端肃,只有满脸的担心和不安,只是一位年过半百、担心女儿的疲惫父亲模样。
“秦叔,陶姨,”容对两位长辈礼貌问道,“秦慕,确定已经安排好了吗?”
说的是在民宿吃晚饭时,陶歆手机突然响起的事。
陶歆忙说:“已经安排好了。”
那晚秦蔚联系了她小姨,确定秦慕没事,秦慕说只是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平安落地。
陶歆:“秦慕现在由我妹妹,也就是她小姨看着,已经让她小姨向秦慕转达过我们的态度了。”
最初的时候,她抱有十全十美的想法,想着明珠和意宁都可以共处,那明珠和秦慕是否也可以共处。
但这想法只几分钟便被她自己否决了。
因为秦慕和她们不同,秦慕是被他们惯坏的孩子,有脾气,有小姐妹,有小团体,行的是嚣张任性的事。
她作为养育秦慕这么多年的母亲,她自然了解秦慕是什么样的孩子,如果不分割清楚,秦慕会给明珠添堵,会伤害明珠。
哪怕秦慕无意中的一句“这是我爸带我去欧洲时候买的”,都会很刺耳,更何况秦慕不会无意,只会故意地在明珠面前这样说。
所以她理解容为何让他们先去安排好秦慕。
为了明珠,她不舍得,也要舍得。
陶歆和秦贤对视一眼,秦贤郑重道:“明月你放心,我们明白的。”
容颔:“那就好。”
容放缓了语气:“明珠离开是因为明珠心有点乱,她需要时间,秦叔,陶姨,你们用了很久的时间,明珠也需要,请再给明珠一些时间吧。”
说完,容说去拿水果,起身去了厨房,留下秦家三口怔怔地坐在沙里。
厨台上摆着阿姨洗好的晶莹挂水珠的水果,明珠喜欢漂亮东西,水果也是,喜欢带水珠的,在光下会显得亮晶晶的。
容拿起一粒樱桃,指尖捏着小绿杆,轻轻地左右摇晃。
明珠走了两天,何止是秦家人担心不安,她也一样。
外面人生地不熟,买水果都不一定能买到甜的。
又吃些什么呢?
不熟悉外面的餐厅,外面做菜的油和肉兴许都不好。
会按时吃调理经期的药吗?
明珠上次生理期是4月14日,如果明珠没有按时吃,停了药,生理期就该到了。
明珠会不会痛经肚子疼?
“抱歉,我刚刚的语气可能急了点。”身后传来秦蔚的声音。
容垂眸,两息间恢复如常,拿起水果盘转身说:“明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多和白叔邵姨聊聊吧。三个孩子里,意宁受的苦最多。”
秦蔚眸光刹那闪过不悦和敌意。
“我知道。”秦蔚淡道。
听语气仿佛这一句是“我还不知道么,还用你提醒”。
容忽然抬眼,秦蔚立即转头看吸油烟机,还抬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