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蔚问着,嗓音微哑,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边迅红了眼眶。
明珠沉默着,竭力冷静,再开口时,明珠稳住了声线。
“不必了,”明珠未再看秦蔚,转身走向奶奶,“走吧,奶奶。”
“别走,明珠,”陶歆踉跄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满面泪痕地喊道,“明珠,求求你别走……”
明珠被钉在原地。
身后是撕心裂肺般痛苦的哭声,声声乞求地唤着她。
“明珠,你别走,妈求求你,让妈看看你……”
明珠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片黑暗来袭,令她身体虚,随后猛地清醒站稳。
渐渐地看清楚了前面的人,是邵思眠,她想象中的邵思眠,正在一声声哭唤着意宁的名字。
意宁,明珠,两个声音像是哭到了一起。
与曹秋月不同的声音,这合二为一的声音来自于母亲的急切的、痛苦的、乞求的哭唤。
邵思眠的抽泣模样,在明珠的视线里渐渐退去、消失,变成了奶奶的脸。
奶奶正在前方慈祥地看着她,她身边亦有温暖的手搂着她。
身后声音杂乱。
“妈,你冷静点,你别哭……”
“阿歆,别哭,别哭了,别吓到孩子们……”
明珠用力稳住身影,逼回眼泪,让自己的视线保持清晰,徐徐转身,望向那一对夫妻。
男人和秦铎很像,黑背头,天庭饱满,极帅的一个男人。
穿白衬衫黑西裤,衬衫未打领带,领口敞着,正用力地把女人搂在怀里,担忧地看怀里的女人,又担忧地看向她。
是她的生父吗。
明珠望向他怀里的女人。
穿碎花长裙和针织外套,波浪卷偏酒红色,质柔顺,丝如瀑。
心型脸上满是泪水,新月眉下的一双桃花眼里也在往外涌着泪水,担忧地、想念地、怯意地、抽噎着、渴望着看她。
是她的生母吗。
是。
不需要验血缘,只一眼就感应到了,和她那么像,像得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后的自己。
与看到曹秋月时全然不同的感受,是一种紧密连接的、曾在对方肚子里待了十个月的骨血相连的亲密感受。
可是。
明珠转身扑进了容怀里,全身抖地说:“带我走。”
明珠声音也在抖,她慌张地推着容:“容,带我走。”
容掌心轻抚明珠此时颤抖得厉害的瘦弱的背,明珠忽然想起头,抬头看容,容的侧脸和衣服上都沾了她头的黑。
“对不起。”明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抬手擦容的衣服和脸,明明想要擦去那些弄脏容的黑,却好像越擦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