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闻序宽大的手掌抬起来,许澈以为他要打人,下意识松开手捂住脸,但闻序只是拨开他的手,用大拇指给他擦着眼泪。
&esp;&esp;许澈紧张地四处张望,闻序扯着他的衣领说:“求我有什么用,你有时间在这里挣扎着哭哭啼啼,倒还不如跟着我上车。”
&esp;&esp;“许澈,别人不敢传我的绯闻,你的还不敢吗?”
&esp;&esp;“我不介意在这里和你继续纠缠下去,但是你应该很介意在上大学之前就出名。”
&esp;&esp;许澈被收紧的衣领憋得出不了气,衣服上的拉链硌住他的喉咙,闻序力气又重又大得把他拖上了路边的车。
&esp;&esp;司机早已经把车门打开,许澈被闻序用力推进车里,他手抓着车门,用力到指尖发白也不肯松手。
&esp;&esp;闻序一根一根掰着他的手指,厉声警告他:“许澈,我没有耐心跟你在这里演戏。”
&esp;&esp;“你与其在这里做这些无畏的挣扎,倒不如好好组织一下措辞看能不能说服我。”
&esp;&esp;“长大了,学会骗人了,啊?”
&esp;&esp;许澈的手失去力气,被闻序推进车里按在后排座椅上,他不敢想象回去会发生什么。
&esp;&esp;此刻一切都仿佛能猜得出来了。
&esp;&esp;闻序昨天也并不是真的想给他打电话,他在等许澈承认,一个多小时的视频电话,他给过许澈很多次机会。
&esp;&esp;比如问他志愿确认是海大了吗,真的没有再填一下别的志愿了吗……
&esp;&esp;许澈都说只想去海大。
&esp;&esp;而查询时一直登录不上的系统也不是因为人太多而卡,只是因为闻序先一步登上了他的账号查看了结果。
&esp;&esp;就连改密码这件事,闻序都已经料想到了。
&esp;&esp;一切都在闻序的掌握中,而他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做成了一个大事。
&esp;&esp;回去又怎么样呢?
&esp;&esp;许澈从小到大承受过很多来自闻序的暴力和怒气,他以为自己能够忍受这些事情了,而且随着闻序渐渐长大,很多时候并不再迁怒许澈。
&esp;&esp;可是现在,闻序又多了一种方式……
&esp;&esp;许澈缩在座椅上,无助地抱住自己,他一直知道在闻序面前,他连一条狗都不如,但是成年后的他对闻序来说,成了一个可以任意对待的硅胶娃娃。
&esp;&esp;生活对许澈来说,从来没有变好过,闻序给他编织的网,无时无刻都在从四面八方笼罩着他。
&esp;&esp;录取结果已经确定,他确信自己摆脱不了闻序,大学、工作,从今往后,他必须听从闻序的话和他牢牢绑定在一起。
&esp;&esp;呼吸像是被人遏制住,一旦想到这种结果,许澈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esp;&esp;泪水自己不断滚落,许澈看着外面一排排老旧的房子,想起他以前住过的地下室。
&esp;&esp;他早该死掉的。
&esp;&esp;因为他没有在小时候就死掉,这是命运给他的惩罚。
&esp;&esp;要死掉了,这种惩罚就没有了。
&esp;&esp;许澈掰动车门,没有推开,车在飞速前进着,司机没有一点惊讶的感觉。
&esp;&esp;车门早就被上了锁了。
&esp;&esp;许澈还不敢相信地推着,甚至用手砸着车窗,司机终于开口道:“小澈,别闹了。”
&esp;&esp;许澈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像被剪了一个口子,迅速开始往外发作,他一边哭,一边吼:“我闹什么了?我只是想离开,我做错了什么,连拥有这个都这么困难?”
&esp;&esp;“你们都是好人,管家是,您是,闻左则是,闻序也是,就只有我,我是彻头彻尾的坏人,要不然这些报应怎么会落在我身上!”
&esp;&esp;许澈说得太激动太用力,脖子上鼓起来很恐怖的筋。
&esp;&esp;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正要说什么,猛地禁了声。
&esp;&esp;许澈一抬眼,闻序丝毫没收着力的两个巴掌就甩在了他脸上,许澈被打得一下连呼吸都忘记,鼻子和眼睛都很痛,像被什么硬物砸了,脸上更是如同火在烧。
&esp;&esp;“许澈,别给脸不要脸。”闻序脸上没有丝毫因为许澈的话而愧疚的表情,相反,他依旧高高在上,用劝诫的语气和他说话。
&esp;&esp;司机没有说话,连目光都没有再往后面抛半个,十几分钟后车就到了楼下。
&esp;&esp;闻序开了门先下了车,命令般道:“许澈,下车。”
&esp;&esp;他在发号施令,但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是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在车库里,他就开始毫无形象地把领带扯散了。
&esp;&esp;许澈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脸上的痛意还没有消散,脸上红红的,是刚才闻序那两巴掌留下的印记。
&esp;&esp;在闻序带着怒意的眼神中,许澈终于动了,但是下一秒,他推开另一边的车门,发疯一般在地下停车场狂奔。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