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发疯一般把那两本藏在心口的结婚证拿出来,用力攥在手心里,豆大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往下掉:“许澈,我们结婚了呀!”
&esp;&esp;“我们两个的关系是不同于旁人的,我们应该亲密无间,我们两个之间的契合度是谁都比不上的。”
&esp;&esp;许澈抬眼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疯子:“可是我和程枕的契合度是百分之九十三。”
&esp;&esp;“要我提醒你我们那低得可怜的匹配度吗?”
&esp;&esp;九十三吗?
&esp;&esp;闻序几乎同一时间就想到了他和许澈那低到结婚登记时都需要被特别提醒的百分之三十三匹配度。
&esp;&esp;他怨恨又嫉妒。
&esp;&esp;如果他和许澈的匹配度也有九十三的话,他和许澈一定不会是这样。
&esp;&esp;“但是……”闻序很无力地重复,“我们结婚了呀。”
&esp;&esp;许澈问:“结婚了吗?”
&esp;&esp;“那又怎么样,我们以前不是没有结过婚,闻序,我有管过你什么吗?你当时是怎么拿低匹配度攻击我的呢?”
&esp;&esp;“人不要要得太多,这是你说的呀,你忘记了?”
&esp;&esp;“我知道你会有很多不满,但你总不能强迫我结了婚,住着我的房子,还要我给你爱呀!”
&esp;&esp;许澈很轻地坐在床上,“哪有这么多好事,我以前都没享受到过呀。”
&esp;&esp;
&esp;&esp;许澈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回避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小时候的事。
&esp;&esp;和闻序第一次见面是冬天,他从阴暗的地下室里被带出来,管家指着闻序说:“小澈呀,这是哥哥。”
&esp;&esp;许澈冻得瑟瑟发抖,带他回家的所有人似乎没有意识到需要给他准备一件暖和合身的衣服这件事。
&esp;&esp;他穿着那件对那个年纪的他来说算得上巨大的衣服在地下室看着闻左则和记者在镜头前作秀,冷得只能咬紧牙关来让自己看起来表情很正常。
&esp;&esp;直到上了车,在车里的暖气中他依旧发着都,管家问了一句:“你这是谁的衣服?”
&esp;&esp;“妈妈的。”许澈说。
&esp;&esp;妈妈在三天前去世了,在那个地下室里面。
&esp;&esp;没有人会再虐待许澈,所以他也没有流一滴泪。
&esp;&esp;他只是在气温逼近零度的夜晚把妈妈身上那件看起来很厚实的棉衣脱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
&esp;&esp;这件衣服并不能御寒,棉花都挤在了一起,外面还脏脏的,有些地方破了洞,里面丑陋的棉花从那里钻出来。
&esp;&esp;许澈扯着衣服把自己都包裹住,又从座椅上移出来,整个人几乎是悬空的。
&esp;&esp;这辆车看起来太豪华了,许澈长这么大,坐过唯一的轿车是面包车。
&esp;&esp;他怕自己会把这辆很贵重的车弄脏。
&esp;&esp;而此刻,他处在这个温暖的别墅里,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
&esp;&esp;楼上传来脚步声,从蜿蜒的楼梯上,他看见闻序高高在上地走了下来,从上到下地打量他,淡淡的目光中透露着不泄。
&esp;&esp;像在看管家带过来的一条狗。
&esp;&esp;“哥哥。”许澈很小声地叫了一声。
&esp;&esp;声音中透露着他的不自信。
&esp;&esp;他和闻序的差距太大,他宛如一只下水道的老鼠走到一个光鲜亮丽的王子身边,随后有人跟他说:“这个王子是你的哥哥。”
&esp;&esp;怎么能不自卑呢?
&esp;&esp;他感受到闻序的目光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脚趾上,那两根长了冻疮的脚趾,看起来很恶心恐怖的脚趾。
&esp;&esp;于是他用力缩着脚,让那两根脚趾尽力挤进那双小到根本不合脚的鞋子里。
&esp;&esp;过了许久,闻序终于说话了:“你是谁?”
&esp;&esp;许澈以为他终于对自己产生了一点兴趣,于是抬起头,很激动地做自我介绍:“我叫许澈,许诺的许,清澈的澈。”
&esp;&esp;“……”
&esp;&esp;闻序沉默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厌恶和烦躁,他比许澈高大很多,眼神轻蔑地看着他。
&esp;&esp;“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爸爸的第几个私生子?”
&esp;&esp;许澈没想到自己是以私生子的身份进入这个家的,不过那时的他更不知道什么是私生子。
&esp;&esp;当时,他只是抬起头,疑惑地盯着闻序。
&esp;&esp;下一秒,许澈整个人被闻序一脚踢得滚到了门口,周围站了许多人,没有一个人对这个行为进行制止。
&esp;&esp;所有人,包括许澈以为对自己很好的那个管家,都沉默地低下头。
&esp;&esp;每个人都默许了这件事。
&esp;&esp;更或者说,好像闻序做这种事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