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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esp;&esp;别这么看着他。

&esp;&esp;拿袖子粗暴地抹了把脸，周洲声音闷闷的，“小屁孩一边玩去。”

&esp;&esp;他偏开脑袋只觉得丢脸，微微蹙起眉却不料下一刻脸颊触上一阵冰凉。

&esp;&esp;小女孩踮起脚，用手去揩他的眼泪。手指被风吹得冰凉，碰上脸时周洲细微地顿了下。

&esp;&esp;“哥哥，你不要哭了。”

&esp;&esp;她说，“上次那个大哥哥教我不要哭，我一直记着。还有他和我说的悄悄话，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esp;&esp;周洲看着她顿时喉间一紧，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他那时候和你说什么了？”

&esp;&esp;“他还没有和你说嘛？”

&esp;&esp;想到什么，她的眉眼不自觉弯起，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表情松下来，迫不及待凑到周洲耳边——

&esp;&esp;“我只和你说哦。”

&esp;&esp;“大哥哥说——

&esp;&esp;他非常非常喜欢他的男朋友，可是他男朋友太害羞了，所以他要把你藏好，不告诉任何人。”

&esp;&esp;

&esp;&esp;周洲从来不是乐观的人。在心里预设过很多种跟余勉分开的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样——

&esp;&esp;和四年前如出一辙。

&esp;&esp;余勉走后一个月，何安转学了。

&esp;&esp;周洲不信邪，在这之后找过很多人。老全说那天是余勉家里人来办的手续，余勉是自愿退学的。许念怀告诉他江丽雅回英国后因为心理疾病住院，她们很长一段时间断了联系。

&esp;&esp;他向陈子奕打听王泽林，去了衡北巷。整条巷子焕然一新，巷尾新开张了几家自助照相馆，专卖大头贴。生意热闹起来，周末总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女生化了妆，穿着漂亮小裙子结伴光顾。

&esp;&esp;每到这时候总能看见一个男生，穿着一中校服，面相有点凶。也不拍照就蹲在店子门口，像在等人。来来往往女生居多，起初大家以为是谁的男朋友，女孩们推推嚷嚷眼神总忍不住往人身上瞄。日子长了，却从没见他等到过谁。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缝针铺的奶奶看不下去，搬家前叫住周洲，“孩子。以后别来了。”

&esp;&esp;“王家那小子早就搬走了。要债的人轮流来了几趟，弄得乌烟瘴气，咱们这附近街坊邻居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esp;&esp;周洲站在原地。表情有点木。

&esp;&esp;“谢谢。”

&esp;&esp;……

&esp;&esp;高三生活紧促又繁重，总是来不及关心多余的情绪。周围的人渐渐习惯不再提那个名字，茶余饭后聊天时偶然提起，也会不约而同地沉默再抛之脑后。

&esp;&esp;高三大大小小考试，班级位置更换不断，唯独不变的，是教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总是空的。或许是大家共同的默契，挑座位时总会自觉避开那个位置。

&esp;&esp;课桌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处。

&esp;&esp;仿佛只有它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段记忆。

&esp;&esp;陈子奕仍旧是周洲固定的前桌，旁边坐着安静的方艺。周洲依旧稳居年级第一，倒是范宇。自从开始魔鬼补习高三成绩稳定不少。

&esp;&esp;——终于从十班吊车尾到了车尾前一排。这话是陈子奕说的。

&esp;&esp;——听起来好像没差，但至少不用每回考试上下楼来回锻炼。这话是范宇回怼他的。

&esp;&esp;微信群还是六个人，只是发言的总是那三个。方艺不爱说话，周洲懒得理，余勉微信早从几个月前再没发过信息。

&esp;&esp;聊的话题也渐渐从今天蒋胖胖又穿了本命年，楼下小情侣谈恋爱被抓，周末打牌输了多少钱变成——你们谁会这道题，谁有这节课笔记，周末谁去图书馆。

&esp;&esp;这一时期的所有人好像都在时间溜走的缝隙中拔节生长。反观周洲，日子像是倒着过了。

&esp;&esp;上课打瞌睡被走下来的老师喊醒，他下意识皱眉看向旁边，座位上空空如也，一支黑笔静静躺在两桌间的凹槽。

&esp;&esp;……

&esp;&esp;每过一段时间，学校路边的小摊总会更新一遍，唯一还在的是对街的红薯摊子。跟风热潮过去，“网红打卡”的招牌仍在，如今摊前却只剩下零星几人。

&esp;&esp;越近冬月天气愈加寒冷，摊主隆起身子收拾炉中碳火。半晌，老人起身看见摊前的男生，表情先是一愣，随后操着一口衡城乡音连连道歉，笑的时候脸上布满皱纹。

&esp;&esp;许是被冷风吹的已经没了知觉，周洲表情木木地点了下头。拿出手机扫码，说剩下的全要了。许是一下子要的太多，老人反应了会再三询问。

&esp;&esp;男生只垂眼说赶时间。

&esp;&esp;七八个红薯打包扔给在老地方放风的陈子奕，路过便利店时周洲在门口停了会。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一边看着路过的行人发呆。

&esp;&esp;路灯暗灭奔涌人潮，唯独没有他要找的人。马路喧嚣归于宁静，周洲背上包离开便利店，却总会不知不觉走到湖边，在公园长椅上坐几分钟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