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守门的老卒们看见那辆马车,都愣住了。
真的有人要走。
那辆马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车帘紧闭,看不见里面坐的是谁。
车夫低着头,不敢看城头上的刘彻,只是拼命地抽打着马匹,想尽快冲出城门。
马车驶过城门洞,驶过吊桥,驶上了官道。
没有阻拦,没有冷箭,什么都没有。
马车就这样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一辆马车走了。
巷子里,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们看见第一辆马车平安出城,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了。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
走!快走!
第二辆马车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一辆接一辆的马车从巷子里驶出,驶向东门,驶过吊桥,驶上官道,消失在夜色中。
车夫们拼命抽打着马匹,马匹嘶鸣着狂奔。车轮碾过吊桥的时候,吊桥都在颤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快走,快走,快离开这座即将变成坟墓的城池。
城头上,刘彻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城门,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身后,老太监的手在抖。
陛下。。。。。。老太监的声音在抖,他们。。。。。。他们真的走了。。。。。。
刘彻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马车,一辆一辆地数。
一辆,两辆,三辆。。。。。。十辆,十一辆。。。。。。十五辆,十六辆,十七辆,十八辆。
一共十八辆。
第十八辆马车驶出城门后,东门外恢复了寂静。
官道上,那些马车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城门洞里,空荡荡的。
巷子里,那些没有走的马车,依旧停在那里。
车夫们攥着缰绳,没有动。车厢里的官员们,也没有动。
东门,在丑时三刻,缓缓关上了。
那扇厚重的城门,被八个壮汉一点一点地推回去。门轴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吊桥也收了回去。
铁链哗啦啦地响,吊桥一点一点地升起,最后的一声合在城门上。
东门,关上了。
城头上,刘彻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可那亮光底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十八辆。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朝中文武百官数百人,出城的只有十八辆马车。十八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不是嘲讽。
是一种。。。。。。释然。
朕以为,会有更多人走的。他的声音依旧很轻,没想到,只有十八人。
老太监的眼眶红了陛下。。。。。。
刘彻抬手打断他不用说了。朕心里有数。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他没有乘坐龙撵。龙撵就停在城楼下,十六个轿夫跪在地上,等着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