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按剑柄,目光如炬。
他的身后,一万汉军将士列阵而立,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那一面面赤红色的“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今天是乾军兵临城下的第七天。
七天里,张辽的一万先锋在城外摆开阵势,投石车每日轰击城墙,箭矢如雨点般往城里射。
可除了第一天动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外,再也没有真正攻过城。
刘彻知道,这不是张辽怕了,而是孙武在等。
等什么?
等蜀中的援军。
“陛下。”老将李息走上城楼,甲胄上还沾着晨露。昨夜他在城头守了一整夜,眼睛里满是血丝,可精神依旧矍铄,“乾军今日又有调动。张辽的一万先锋往西移动了五里,空出了南面的阵地。”
刘彻眉头一皱“往西移动?孙武这是要做什么?”
李息走到城垛前,指着城外那片连绵的军营“陛下您看,乾军的营寨分三处。”
“张辽在东,孙策在西,吕布在南。”
“三座大营互为犄角,把洛阳城围得水泄不通。可现在张辽往西移动,南面就露出了一个缺口。”
刘彻盯着那片军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孙武这是在给朕留路。”
李息一愣“留路?”
“对。”刘彻一字一顿,“他在告诉朕,南面有路,可以突围。他在引诱朕出城。”
李息脸色一变“陛下,那咱们——”
“不出。”刘彻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朕说了,朕就在洛阳,哪都不去。孙武想引诱朕出城?做梦。”
他转身,看着城头上那些年轻的士卒,声音陡然拔高“将士们!乾军想引诱朕出城,可朕告诉他们——朕不走!朕就在洛阳,跟你们在一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城头上,将士们齐声高呼,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李息看着刘彻的背影,眼眶微红。
他侍奉过三代汉帝,见过文帝的仁厚,见过景帝的隐忍,可他从未见过一个皇帝,像刘彻这样硬气。
御驾亲征,亲自守城,亲自督战。
这样的皇帝,值得他用命去守护。
“陛下。”李息上前一步,低声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乾军势大,洛阳城小。咱们只有一万人。若是硬守,恐怕……”李息没有说下去。
刘彻转过身,看着这位老将军,目光平静如水“恐怕守不住?”
李息咬了咬牙,跪了下去“陛下,臣不是怕死。臣这把老骨头,早就活够了。”
“可陛下万金之躯,不能折在洛阳啊!”
“臣恳请陛下,趁南面还有缺口,连夜突围,去荆州!荆州还有三万守军,只要陛下到了荆州,就能——”
“就能怎样?”刘彻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重整旗鼓?就能卷土重来?就能打败孙武?”
李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彻弯腰,亲手扶起他“老将军,你看着朕。”
李息抬起头,看着刘彻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朕不走,不是因为朕不怕死。朕怕。朕比谁都怕。”刘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可朕知道,朕若是走了,洛阳就完了。洛阳完了,我大汉的军心士气,就彻底完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所以,朕不能走。朕要用这条命,让大汉的军心士气振奋起来!朕若战死,大汉还有高祖,还有光武两位皇帝!”
李息老泪纵横,重重叩头“陛下!臣誓死追随陛下!”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如同远古巨兽的嘶吼,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