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借。”
“你用心读好书就行。别的,不用理。”
“你以为你借给她的钱是用在她身上的么?”
“知道了。”姚健晖把早餐推在她面前,“快吃。”
一揭开饭盒盖,蒸米粉上面铺着一层葱花。钟嘉韵避开葱花,在角落夹了一口米粉。
吃了一口,她就不想吃了。
“冷了?”
“嗯。”钟嘉韵合上饭盒盖。
“叮热给你吃。”
“不吃了。”
“一分钟都不用。好鬼快的。”姚健晖起身往厨房去。
微波炉一声“叮”,姚健晖重新端着蒸米粉出来。米粉上的葱花已经被他拨了去。
“你妈总是不记得你不吃葱。”
“多谢。”钟嘉韵双手接过。没对这话有什么回应。
她知道,妈妈不是不记得,是想要改掉她不吃葱的“坏毛病”。
姚健晖另一手里还拿着一罐炒花生米。
“下回去秀姨那里,顺手把这个拿给她。”
“我下午就去。”钟嘉韵说。
*
银行存取款一体机前。
钟嘉韵将这半年攒下的两千块现金放入机器里。退卡前,她检查存款数。
三万六。
这是她到舅舅家住后,花将近两年的时间攒下的钱。卖笔记、看店、家教、写稿……
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能挣的钱她都挣。
推开封闭的门,眼前的这条路,是钟嘉韵初中回家的毕经之路。
街上的风毛毛躁躁,不由分说地掀开记忆的帘。
也是冬天。
某个初中放学的晚上,姚晓霞来接钟嘉韵回家。
钟嘉韵接过妈妈给带的烤番薯,欣喜不已。她一直很想吃街边的烤番薯。但妈妈总说,那是用垃圾油漆桶烤的,不健康。
所以每次兜里揣着五块钱,看到烤番薯的铁皮桶,她眼睛和肚子再馋,也只是路过。
她不听妈妈的话,吃不健康的烤番薯,妈妈会不开心的。
“妈,你怎么来了?”钟嘉韵掰开红薯,递给妈妈一半。
“接你啊。”姚晓霞笑着接过那一半冒着热气的红薯。她的笑意,笑不达眼底。
“妈,出什么事了?”钟嘉韵的红薯已经送到嘴边,又停下。
“……”姚晓霞正纠结如何开口。
钟嘉韵给足耐心,静静地走在她的身边。
“昨晚你跟他吵架了。他……就那个脾气,爆仗一样,一点就着,响过也就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放在心上,别跟他较劲。”
“你不是也跟我说过,觉得他脾气暴躁,不讲道理,难以忍受吗?”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他是你爸,总归是为你好的。”姚晓霞的手轻轻搭上女儿的肩膀,“跟他低个头,认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