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桦终于懂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只能假装没听懂江雨舒的阴阳怪气:“什么?”
江雨舒突然向陈桦伸手:“还给我。”
“还给你什么?”
“我的奖杯。”
“你要用吗?”陈桦愣了愣,“怎么不早说?我没带。”
江雨舒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用倒是不需要用,我只是怕那东西会让你有压力。”
陈桦硬着头皮胡扯:“有点压力也挺好的,适当的压力能给生活增添点色彩。”
江雨舒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是吗?你喜欢压力?”
“算是吧……”陈桦低下头,模棱两可地说。
江雨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背对陈桦按下电梯按钮:“先上楼。”
陈桦跟着江雨舒去坐电梯,从地下二层上到一楼。房子这么大却处处纤尘不染,不过没见到一个人影。
“你爸爸妈妈呢?”陈桦故作轻松地问。
江雨舒随口回答:“你见到他们肯定会不自在,我就把他们支开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楼。”
“谢谢……”陈桦没想到江雨舒会这么细心,一点都不像从前那个凡事都需要人嘱咐照顾的小少爷。如果放在从前,江雨舒肯定会故意让他见一见江仁峰和舒晴。
陈桦跟着江雨舒到了客厅。置物架上摆着一大束玫瑰花,陈桦认识这束花,是《追云》剧组送给江雨舒的。不知道为什么,陈桦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花很漂亮,实物比照片更鲜艳。
客厅意外地有些杂乱,地毯歪了,沙上的靠枕也到处乱摆,地上全是拆过的礼物盒和包装纸,游戏手柄东一个西一个。大理石茶几上有好几杯喝剩的饮料,还有吃剩的蛋糕盘。陈桦又往餐厅看去,那边也乱糟糟的,餐桌上摆满残羹冷炙,像是有很多人来吃过饭。
几位保姆阿姨正在客厅、餐厅和厨房来回打扫,收拾残局。其中最年长的一位阿姨恰好抬头看见陈桦,惊讶地放下了手里的活,主动上前来:“您是……陈老师?”
陈桦没想到江雨舒家里的人会认识他,转念一想,好歹算是个明星,被认出来也正常。他立马换上营业笑容,客气地打招呼:“是,抱歉这么晚来打扰。”
“小雨也没跟我说您要来,家里还没收拾干净……”阿姨有点局促,“您先坐吧,要喝点什么吗?我去准备。茶、牛奶、饮料都有。”
陈桦还没说什么,江雨舒就插话进来:“不用了朱阿姨,你忙你的,别管他。”
之前陈桦就听江雨舒提过朱阿姨,她在江雨舒家工作了十几年,是看着江雨舒长大的,算他家里的半个家人。陈桦又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位阿姨,她大概五十岁左右,看上去很好相处。
朱阿姨明明在这栋房子里待了十几年,此刻却很拘谨,小心翼翼地对江雨舒说:“不合适吧?这样招待客人不礼貌。”
“没关系,他不算客人。”江雨舒随口说道,语气里确实没有一点对客人的尊重。
朱阿姨看看陈桦,又转头看看江雨舒,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打个招呼就继续干活去了。
陈桦不请自来,自知算不上什么客人。但他也能察觉到江雨舒在故意给他下马威,这里是江雨舒的地盘,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人欺负。
江雨舒窝在沙里玩手机,好像是在回消息。陈桦想知道他在和谁聊天,如果是从前的话他就直接凑过去看了,可现在江雨舒很不待见他,他只好尴尬地静静坐着。
餐厅、客厅和厨房没过多久就都收拾干净了,阿姨们功成身退,很快就不见踪影,这层楼只剩下陈桦和江雨舒两个人。陈桦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那个想问很久的问题:“朱阿姨为什么叫你小雨?”
“这是我的小名,家里的亲戚朋友都这样叫我。”江雨舒还盯着手机不停打字,头也不抬地说。
“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你又没有问过。”
陈桦沉默了。他之前的确没怎么问过江雨舒的事,对江雨舒之前的生活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江雨舒的名字里唯一一个只属于他的字就是这个雨字,江是他爸爸,舒是他妈妈,雨是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陈桦突然觉得小雨这两个字很好听,有种清新温润的感觉。他刚到苏州的时候外面就下着小雨。
陈桦小心地环视四周,又问:“晚上你家里有很多人来吗?”
“是。去年生日我不在家,今年难得有空回来,亲戚朋友非要来看我。”江雨舒答话答得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