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严北心底的怒在听见她那些话的时候,微微愣住了,青棠却像是还没说过瘾,又继续道,“有时候做错事,不仅仅是道歉就可以,必须要付出代价。”
也许在严北和段榆海看来,他们让严鸾给她道歉,那件开玩笑的事就算过去了。
可在她眼里,却不是。
或者说,是不够。
她认为不够。
严鸾当时的玩笑,如果不是她反应快,那她绝对会撞到头受伤,那么之后有多严重,谁都猜不到。所以凭什么她得到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道歉?毫无真心的道歉?
她觉得不公平,她希望她付出代价,最好是可以令她心痛难受的代价。
“所以你接近段榆海,勾引他,就是为了报复严鸾?”严北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似乎生怕她在骗他。
“是,我就是故意勾引他。”青棠回答得毫不迟疑,她说,“我就是为了报复严鸾,她不是在乎段榆海吗?不是喜欢他,爱他,想嫁给他吗?那我就搅黄她的好事,夺走她心爱的男人,夺走她想嫁豪门的梦。”
段家在明通是真豪门,底蕴很足,不像严北和苏烈这种新贵,虽然两只脚已经踏进了豪门圈,但到底底蕴不足,且背景也不够。
但,如果给这两人时间,他们日后也不一定会比段家差。
严北望着眼中含泪的女孩,有些酸涩,也有些难受,“你想报复,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以身入局?你难道不怕以后收不了手吗?”
严北看的清,段榆海那种人只是外表风度翩翩,但骨子里是居高临下,强势而霸道的。一旦他动了真心,青棠想收手就来不及了。
不知是不是说到了正主?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开口之人正是段榆海。
“严老板,在里面吗?我有点公事想找你,出来谈谈吧。”段榆海是在听到那声重重的关门声察觉出不对的,毕竟小狐狸向来谨慎心细,就算大胆了一点,也不会这么肆意。
所以在排除了不想撕破脸的严鸾外,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屋内,青棠听着门外的敲门声,静静望着上方的男人,故意笑问,“以身入局哪里不好?你听听,他不就是为我而来吗?”
段榆海越在乎她,越担心她,便越代表严鸾在他心里的地位渐渐被她挤出,最后,没有存留的空间。
严北对她的执迷不悟又怒又气,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从她的眼里,他看不出分毫对门外人的感情,有的只有满满的算计与讥讽。
当然,这份讥讽也有他几分。
“青棠,你今晚之前所做的事,我都可以当做视而不见,不要再接近段榆海了。”
他摸着她眼角划过的泪珠,“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
他低头吻着她的唇,这次,异常温柔。
青棠躺在床上望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严北知道她在生他的气,生他之前那么对她,有心想哄,但门外的敲门声不断,他心里有些不耐,吻了吻她的额头,“今晚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谈。”
话落,他起身将她抱在床头躺好,拉起被褥盖在了她身上,这才去打开了门。
严北很不想段榆海看见青棠,一开门,便迅出来,又关上了门。
青棠听着那声关门声,黑暗中的眼微敛了敛,须臾,她转身打开衣柜,悄无声息拉出收好的行李箱。
而这边去了二楼书房的两人看似在谈公事,实则暗潮涌动。
“既然合同的事段老板已经有了章程,那么你也该离开林场了。”
低沉微哑的声音在沙处响起,严北点了根烟,眸色微冷的看着坐在一边的男人。
段榆海薄唇轻勾,淡然自若,“严老板,这可不是待客之礼,你应该知道,我的伤还没好。”
“段老板,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想,你不应该再用这种借口。”他已经撞破了一切,知道了一切,这个时候,稍微有点羞耻心的人,哪怕残废重伤,爬也会爬离开他的视线。
更何况,这里是他的林场,他的别墅。
严北两指夹着烟,指节微微用力,仿佛想碾灭的不是烟,而是他的命,这个想法让段榆海笑了声,眸色也晦暗许多。
“的确,严老板和我都是聪明人,那应该比谁都明白,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会更好。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严北盯着他,抬起手抽了口烟,忽然嗤笑了声,“那恐怕,我做不到。”
青棠是他喜欢的女人,是他认定的未来妻子,她一时误入迷途,他会帮她走回来,至于报复严鸾,只要她想,他可以帮她。
段榆海听出他的阻拦,以及不想他再和小狐狸接触的意思,唇角还算温和的笑容此刻多了分淡漠,“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她想选择谁,你阻止不了。”
没有点名道姓,但严北怎么会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嗤笑了声,眸色阴冷,“她想选择谁我是阻止不了,但我明白她喜欢的是我,利用的是你,我们都看得分明,不是吗?”
段榆海骤然抬头,狭长的眸子睨向他,严北也满眼冷漠的看向他,此时,两人的针锋相对丝毫不遮掩,气氛格外的剑拔弩张。
这夜,两人谁也没有说服谁,皆冷着脸离开了书房,由于天色太晚,再加上互相监视,谁都没有去青棠的房间打扰。
而这也给了她可乘之机,在黎明还未代替黑夜时,悄无声息的带着一个行李箱离开了别墅,别问为什么不是两个?实在是两个拿不动,她也怕闹出声音,到时候直接被拦下。
遂干脆直接拿着一个行李箱,小心翼翼地下楼,一路朝保安室的大门而去。
由于天还没有亮,林场大门并没有开。青棠躲在一处靠近大门的树后,并且提前用手机上仅剩的那点钱,提前叫了一辆车。
等严北接到保安处电话时,她已经坐上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