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手如痴缠的菟丝子般,柔弱却富有生命力的紧紧缠绕住男人的脖子,等待他带她逃出生天。
她的信任与毫不迟疑的动作显然让段榆海格外的满意,忍不住低笑一声,用力搂住她的腰,随后低声说了句“别怕,憋住气。”
话落,就带着她入了水。
湍急的河流在没有巨石的遮掩下,立刻将两人朝下冲去,段榆海一直紧盯着树藤。
随后在离一臂的距离时,伸手用力拉住,带着青棠冒出了头,“咳咳咳咳…”
青棠咳的厉害,但她知道此时不是能分心的时候,用力抱住他的脖子,嘶哑的虚弱说了声,“我没事…咳咳…”
话音还未落,一阵湍急的水流再次冲来,段榆海顾不上安抚她,只能紧紧将她抱稳,随后顺着胳膊用力,借着水流的冲力,带着树藤还有他们两人冲到了岸边。
“唔……”岸边的河沿似乎有块大石头,段榆海背部被撞的闷哼了一声,但抱着青棠的手始终都没有松。
他稍缓两口气,就让怀中冷的抖的人先踩在他身上,翻上去。
“可是你……”
“我没事,别担心。”
段榆海虽然当时撞得有些疼,但不知道是不是水里的温度太冷,现在并没有什么痛感。
闻言,青棠也没有再多说,便听着他的话,先稍稍松开手,一手抓住岸边草地,一边脚踩着他的腿,然后在段榆海单手掐住她腰的情况下,胳膊一用力,就将她给送上了岸边。
而他自己也顺势翻了上来。
两人都有些脱力,躺在草地上稍稍喘息了两秒,段榆海率先起身,看着身边人,关心询问,“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些冷。”青棠坐起身,抱着衣衫单薄,有些瑟瑟抖的自己。
毕竟这种大暴雨再加上在水里待了很长时间,不冷就奇怪了。
段榆海见她蜷缩着,冷的都已经打颤了,望了眼四周,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青棠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然你恐怕要烧了。”段榆海一直没有看她被雨水打湿,变得透明的衣服,就连与她说话,也只盯着她乌黑亮的双眼。
他很信守自己的承诺。
青棠瞧着他,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很轻,“谢谢你。”
段榆海微顿,垂眸望着她,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继续抱着她向前走去。
由于丛林和林场内的河流是相接的,所以如今他们被冲到中游以下,正处于丛林处。
但还好,离丛林深处还有很远,也并没有什么大型动物。段榆海抱着青棠躲在了两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之间,虽然偶尔还是会有雨落下,但繁盛的枝叶挡了大半,已经好了很多。
青棠靠在段榆海怀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推开他,一是因为冷,二也是因为累,现在她虚的慌,总觉得眼前晕,想睡觉。
段榆海刚开始还没现,可眼见她昏昏欲睡,且裸露在外的胳膊竟然渐渐在烫,就心知不好。
青棠迷迷糊糊间也知道自己好像烧了,因为明明觉得很冷,可是身上却好像被火烧一样,疼得慌,委屈之下,她意识模糊的哼着,似哭又不似哭,好像就是觉得委屈。
“好冷…哥,好冷。”
人在委屈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的喊自己最亲近的人,哪怕平日里装得再讨厌,再不怎么接那人的电话,心里却一直都是在乎的。
“苏小姐…苏小姐…青棠…”耳畔似乎有人在喊她,声音低沉含着担忧。
哥哥,肯定是哥哥回来了。
意识模糊间,烧的女孩眼里溢出了泪,不断向声源涌入,紧紧抱住他,贴在男人脖间,柔弱又可怜的泣声哀求着。
“哥哥,你别走,…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她说,“我不想,不想和奶奶在一起,我不想和她待在一起,求你,求你…别像爸爸和妈妈一样不要我。”
幼年经历的重男轻女以及留守,让此刻烧的她全部委屈的哭的出来。
人呐,生病的时候,总是脆弱的。
是需要怜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