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昏暗的天空下,雨从黑云片下吹来,斜飘的雨在院中盘旋,像条没有脑袋的无形巨蛇一般。
院子里都是一丛丛的白艾,被水珠浸满。
屋子里的人站在窗户边上,披着外袍,脸色有些不大好。
而在往里面看,里面有今天送过来的婚服。
他缓慢地合上窗户,看到那婚服,手臂也在颤抖。
还有几天,还有几天,他就要嫁出去,去给一个在床上躺了半年的人当填房。
什么时候死都有可能。
辛绵只能祈祷着那个人晚点死,起码等他嫁过去,她再多活一会儿。
或者让他怀上孩子,也比让他一个人没有任何倚靠在那个大宅院里面不尴不尬地活着好。
寡夫从来没有好下场,就连乡下的寡夫为了生存而被迫敞开屋门。
辛绵哪里想到这种事情就轮到自己身上了。
他回到床榻上,既惶恐又害怕,想跑又不敢跑。
帷幔被放下来,屋里的蜡烛也熄灭下来。
辛绵蜷缩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满脑子想着今后怎么办。
他紧抿着唇,接着撑着手坐起来。
他身上的衣物单薄,长发也披散在身上,素净的脸上带着不安。
帷幔被掀开,他下了榻,点起蜡烛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看了看,没见到外边有人。
辛绵忽视那华贵的婚服,给自己披上外袍,想从屋里离开。
刚刚打开门,那门就冒出来一个人。
辛绵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身上的外袍也差点掉在地上。
“您要去哪里?”
“我睡不着,只是想出去走走。”辛绵声音有些哑。
“天也冷了,还是在屋里待着,大婚前生病就不好了。”
“你个奴仆,竟敢如此说话。”辛绵恼怒起来,伸手要推开他,作势要离开。
守在门口的侍从本就心生不满,见他真要出来,抓住他的手臂往里拽。
侍从的力气比辛绵的力气大得多,很快被拖进来。
屋子里是黑的,唯一点起来的蜡烛还被风吹灭了。
辛绵被侍从拽到床上去,侍从很快走到门口直接把门合上,甚至拿出锁锁上。
听到钥匙的声音,从床上下来的的辛绵吓了一跳,“你在做什么?”
“明早再给少卿解锁,您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吧,也不知道折腾什么,嫁过去享福不好吗。”侍从一边锁上,一边高声说道,恨不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到。
屋子里一片漆黑。
辛绵呆站在屏风旁边,跑到门口想要打开,只听到锁链碰撞木门的声音。
他跪坐下来,整个人懵在那,不知道是绝望还是茫然。
同样的时间点,深夜里,太傅府上。
“怕是只有三四日可活。”
屋里围了很多人,一个男人坐在床边哭喊着,“救救我儿啊。”
屋里中药味很浓,连帘子都是厚重的,床上的人面目苍白瘦削,进气少呼气也少。
“妻主,我们将婚期再提前几日,说不定有用呢,再提前几日。”
太医摇头起身离开,“准备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