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年从包袱里掏出两片薄荷叶,递给江南枝一片:“薄荷叶,提神的,要吗?”
江南枝点头,接过去往嘴里塞,下一秒吐了出来:“你这叶子有点辛辣涩嘴,不过确实够提神,我感觉我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面前人表情失序一瞬,轻轻捏起叶子放在鼻下细嗅几下,又放下薄荷叶。
江南枝:……
原来是让她闻的吗。
她花时一个月好不容易压下的杀意又冒尖了。
远处,徐南飞转身喊他们快些跟上,于是江南枝回头赠送谢祈年一记眼刀,便快步跑远。
发间的银铃发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在漆黑的天幕之下缀着细光。
晨昏线边沿的天空已然染上大片橘红,层层叠叠慢慢往上染去,一轮圆日缓缓升起,在地平线上冒了点头。
嚼过薄荷叶后,江南枝精神大好,指着远处渐亮的天穹,扬起个快意的笑容:“师兄师姐,快看日出!”
远远望去,天地相接的地方仍是一片茫茫的云雾。
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一轮圆日旁,朝霞布满整个地平线。
柔和的晨光落在他们身上。
江南枝笑着往前小跑几步,蓦然转身,抬手指向身后漫天云霞。
她的裙摆被风吹起,腰带上系着的莲花静步晃动不止。
霞光透过少女的琥珀色眼眸,又柔和了她的轮廓,她笑意盈盈,眼底满是欣喜:“我还是第一次在山下见日出,有种太阳从我们脚下冒头的感觉,好奇妙啊。”
“在莲云山你也没见过日出啊,天天赖着不起。”谢祈年弯了眉眼,在后面打趣。
徐南飞上前,伸手稳住此刻倒着走的江南枝:“好好走,别摔了。”
身旁的余苓面带微笑,远眺着满处金光:“不过今日朝霞确实不多见,或许会是个大晴天?”
谢祈年倒是依旧平静,揣着手往前走几步,只是眼底那抹惊喜太过显眼,全然藏不住。
“这不挺好的吗?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啊。”
余苓歪头:“什么?”
江南枝故弄玄虚,低压声音:“一起看过日出的人,此生都不会再分离。”
前世不过相伴短短十几载,她不愿意。
此生,他们要永不分离才好。
“这又是在哪个话本上看来的?”徐南飞无奈摇头,拉着她站好。
“不是话本,我刚刚编的。”
四人走在平坦的大路上,受了霞光的照拂。
江南枝消停下来,主动请缨牵驴,恰巧看见身前谢祈年头上的发带一晃一晃,鬼迷心窍伸手捏住。
对方侧身回望:“这又是做什么?”
江南枝开朗一笑:“我也想牵着你。”
再牵一头倔驴,顺手的事。
谢祈年眸光一闪,深思熟虑片刻,银丝箭袖包裹着的白净手腕向后伸出一点,手心朝后。
谁知江南枝压根没看见,目光炯炯地往前走了几步,让驴和谢祈年在身后齐驱并驾,自己则一手握驴绳,一手捏发带,好不快意。
谢祈年表情僵住,默默缩回手,面无表情抱臂前行。
呵。
把他当驴牵呢?
好样的……
约莫还有十多里路,不过面前已然有了几处连荫桃林。
遍地落英,抬眼便满是娇艳欲滴的桃花,一片连着一片。多数是上了年岁的,树干粗壮,板根在土地下高高隆起。
江南枝走累了便翻身跨坐在驴子背上,手里攥着根捡来的桃枝,顶端拴了个胡萝卜,吊在驴子眼前。
“小师兄,过来跟你商量个事呗。”
“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