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叶慧瑜一脸茫然:“啊?”旁边的闻钥知呼吸明显的一滞。
&esp;&esp;此时,金灿也终于醒了。
&esp;&esp;“我这一生,一直在失去,到最后一无所有。”叶月升声音透着股悲凉,他的视线目及远方,“……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顾忌太多。”
&esp;&esp;金光慢慢将年迈的虚影包裹住。
&esp;&esp;叶慧瑜扭过了头,金灿也低头,双目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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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追悼◎
&esp;&esp;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着墓园。
&esp;&esp;在一片制式墓碑中,有一块墓碑格外的与众不同。
&esp;&esp;衣冠冢上并立没有石碑,而是竖着一方木条——一块及其质朴的,随处可见的樟木。
&esp;&esp;黄老的徒弟是个高瘦中年人,“师父生前就嘱咐死后不立碑不刻名,只留衣冠冢以作后人缅怀……”他看起来年纪不过四十上下,鬓角已经微白,“…没想到小瑜真的能找到师父,有生之年能看到老人家入土为安,真是太好、咳咳咳……”
&esp;&esp;叶慧瑜扶着他,两人跪在地上俯身磕了三个头,目送着那小小木盒被放进棺中,旧土重新覆上。
&esp;&esp;“这字真好看。”
&esp;&esp;陆鑫橙插兜站在草坪上,凝视着不远处的木碑。那上面确实没有墓主姓名,只刻着一列小字:“枯木逢春生万象“。楷书字迹遒劲,雕刻得入木三分,给那块平平无奇的木牌赋予了灵气。
&esp;&esp;“那应该是老爷子亲手刻的。”紫乌安安静静地悬在两人的头顶。
&esp;&esp;时隔十几年,一代雕刻名家的遗骸才终于得以入殓,确实有些唏嘘。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世上还在追思他的人也已经寥寥无几。其实论关系,陆鑫橙今天也没有特别要来的必要,但是他这两天状态实在有些不好,闻钥知才把他拽出来的。
&esp;&esp;此刻,他觉得这个决定似乎做的不太对。
&esp;&esp;闻钥知感受到了身边人状态的变化,他呼吸略微一滞,侧目——
&esp;&esp;陆鑫橙低头擦拭眼角,手上那团纸巾已经吸饱了水。
&esp;&esp;闻钥知哑然:“你和黄老……?”
&esp;&esp;“不认识。”陆鑫橙抹去下颔的泪珠:“老人家死的不明不白,尸体还被关在自己的藏品里十几年……
&esp;&esp;闻钥知盯着陆鑫橙。他已经把那团超负荷的纸巾扔了,眼泪像是开闸般,肆意在脸上流淌。他转过头看向闻钥知:“一想到这里我就好难过。”
&esp;&esp;闻钥知望着眼前泪眼婆姿的人,忍不住抬手,带着粗茧的拇指摩挲过皮肤,刮去泪痕,立刻又有新的泪珠润湿了他的手指。
&esp;&esp;“从他笔下的字中,我能感受到他充沛的情感……还有那些雕刻品,”
&esp;&esp;眼前的男人嘴巴一开一合不停地说着什么,但闻钥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此时在他面前的人仿佛是一个水做的洋娃娃,眼周和鼻尖都显出氤氲的粉红,整个人好像一碰就会碎开。
&esp;&esp;闻钥知的心脏猛地重击,指尖微微发麻,想要把面前的人狠狠抱入怀中……
&esp;&esp;“…还有叶慧瑜……”
&esp;&esp;闻钥知举到半空的手微顿,随着陆鑫橙的目光看去……他的眉眼中的情绪慢慢地冷静下来。
&esp;&esp;叶慧瑜穿着一袭黑色西装,背影挺拔。平日里聒噪的男人今日一言不发,眼神中却有了某种下定决心后的沉寂。
&esp;&esp;“秦叔,”叶慧瑜接过中年人手中的伞,将犹在悲戚的男人扶起,“你不能淋雨,我送你回去吧。”
&esp;&esp;“咳咳咳咳,”秦百摆摆手,“不用了,有人送我,小瑜你再陪陪师父吧,这些年,他最想的人就是你了。”
&esp;&esp;叶慧瑜低头默然。
&esp;&esp;秦百朝着墓碑又深深鞠了三个躬,拍了拍叶慧瑜的肩膀,低声又对他交代了几句,才离开。他步履迟缓,踩着泥路,走到远处有个年青人为他撑上了伞,搀扶着他朝着墓园门口走去。
&esp;&esp;叶慧瑜目送着两人走远,身后传来脚步声响。他回过头,目光明显的一滞:“…………你”
&esp;&esp;“斯人已逝,生者如斯。”陆鑫橙将一个黄色大信封递给他,里面是黄老旧宅的房契和钥匙,“他不会是一个人,会一直陪着你的。”
&esp;&esp;叶慧瑜怔怔着看着面前的男人,迷蒙在他脸上的不知是雨还是泪,整个人与平日显得格外的不一样。陆鑫橙张开手臂,叶慧瑜稀里糊涂的也张开臂膀。他刚往前踏出半步,一股大力从前胸袭来,痛的他眼前一黑。
&esp;&esp;缓过来时,就看到闻钥知已经把人拦腰截走了,
&esp;&esp;叶慧瑜错愕震怒:“你干嘛?!”他随即发觉陆鑫橙的异常,扫了几眼闻钥知边上泪眼迷蒙的男人,犹疑道,“他,他…他这是……?”
&esp;&esp;“跟你没关系。”闻钥知冰冷的声音下蕴藏着难以觉察的愠怒。叶慧瑜在对上那暗芒流动的金瞳时,后背寒毛直立。他又一次凭直觉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平静表象下深海般的未知和难测。
&esp;&esp;叶慧瑜难得的管住了嘴,没有回怼。
&esp;&esp;“他病了,睡一觉就好,”闻钥知揽着陆鑫橙的腰,几乎是以挟持的姿态将人架走了。“对了,”闻钥知脚步一顿,缓缓侧身余光看向叶慧瑜,“你确实有个二叔,他叫叶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