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安心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有节奏地拂过她的后颈。阿漂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如同最古老的钟摆,丈量着时间的流逝,也丈量着此刻的安宁。
阿漂伸出手,轻轻抱紧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还带着几分梦魇后的虚弱。
古兰格没有追问噩梦的内容。
他只是轻轻拉上了被子,将被角仔细地掖好,将她整个人裹进那片温暖的黑暗中。
“别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在这里。时间还早,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阿漂没有再回话。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更近地贴近了身旁的人。
将后背完全贴进他的胸膛,将脸埋进他枕边残留的气息中。
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再做梦。
…………
清晨。
天色并未随着天亮而变得明朗。
阴沉的天际布满了厚重的乌云,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将阳光牢牢地隔绝在外,却又不见一丝雨水落下。
空气沉闷而潮湿,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古兰格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向来喜欢雨和阳光
若是能看到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看那些细密的雨丝在空气中织成朦胧的纱幕,听那些清脆的雨声敲打屋檐和窗棂,他的心情反而能感到些许平静。
万里晴空也好,大雨倾盆也罢。
阳光洒在身上,或是暴雨浇透衣衫,他都能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宁。
但唯独眼前的阴沉——那种不上不下、不晴不雨的压抑——让他的内心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烦闷。
黑云压城,却不见雨。
仿佛有什么东西悬而未决,有什么情绪蓄而未。
他讨厌这种感觉。
古兰格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要出门?”阿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暗金色的眼眸望着他,带着初醒后的朦胧。
“嗯。”古兰格系好腰带,“去虎口矿场那边看看。有个委托,说是最近出了些怪事。”
阿漂微微蹙眉“怪事?”
古兰格点了点头“具体的还不清楚,到了再了解。你今天就留在家里休息吧,昨晚没睡好。”
阿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她说。
古兰格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放心。”
…………
虎口矿场。
考虑到之前阿漂给自己的建议,再加上这段时间生的一连串麻烦——羽鹭湿地的迷雾、全息战略测试的冲击、椿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些破碎记忆的侵扰——古兰格本身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大乐观。
那些累积的疲惫与压力,虽然从未在他脸上显现,却如同暗流般在他心底深处涌动。
在其他人的劝说下,古兰格决定暂时先找一些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自己也的确应该休整一下过于孤寂的生活方式。
于是,他选择了听从阿漂的建议——既然自己的个人行动能力极为突出,那么不如去先行公约接一些委托处理。
反正除去鸣式和残星会这类极端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任何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