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向景之被拖得踉跄了一步,还不忘回头喊:“李老师!我觉得你在骗我!”
&esp;&esp;李世安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esp;&esp;赵磊也被祁于飞拉到一边去了,不知道祁于飞说了什么,赵磊脸红红的,推了他一把,没推动,自己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被祁于飞伸手捞住。
&esp;&esp;辛止走过来,牵住李世安的手:“走吧。”
&esp;&esp;两个人绕过前殿,穿过偏院,沿着石阶往上走,来到祈愿树旁。
&esp;&esp;树上红绳一条一条地系在低垂的枝丫上,风一吹,就轻轻地飘。
&esp;&esp;辛止站在树下,仰头看:“还记得在哪吗?”
&esp;&esp;李世安也仰起头,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绳上扫过去,一年前挂上的红绳,早就被新系上去的盖住了,层层叠叠的,哪里还分得清哪条是谁的。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应该要找一会儿了。”
&esp;&esp;辛止松开他的手:“在这等着。”
&esp;&esp;说完,他踩着木梯上去了,手指拨开那些垂下来的红绳,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esp;&esp;李世安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他。
&esp;&esp;等了好一会儿,辛止从梯子上下来,手里拿着两条红绳,一条是他的,一条是李世安的。
&esp;&esp;观止寺还愿的规矩很简单,愿望实现了,就把许愿的红绳解下来,带到山顶,山顶也有一棵菩提树,比这棵还老,把红绳挂上去,就算是还了愿。
&esp;&esp;两个人沿着后山的石阶往上走山路不陡,但有些长,两边的树很高,把阳光遮得只剩斑驳的光影。
&esp;&esp;李世安走在前面,辛止跟在后面,偶尔伸手扶一下他的腰,走到山顶的时候,李世安出了一层薄汗,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esp;&esp;山顶的菩提树比下面的还要大,树冠铺开来,枝叶间系满了红绳,风一吹,满树的红绸飘动,像无数只蝴蝶。
&esp;&esp;辛止拿着两条红绳,正要往梯子上走,李世安忽然拉住他的手臂:“我去挂。”
&esp;&esp;辛止把两条红绳递给他,勾了下唇:“好。”
&esp;&esp;李世安踩着木梯往上爬,梯子吱呀吱呀地响,他爬得很高,刚好够到最上面一根空着的枝丫。
&esp;&esp;他把两条红绳系在一起,打了个结实的结,又检查了一遍,才松开手,红绳在风里轻轻飘着,一条挨着另一条,分不开。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另一条红绳上的字,辛止的字很好看,笔锋干净利落。
&esp;&esp;风从树梢吹过来,红绳飘起来,拂过他的指尖,痒痒的。
&esp;&esp;他走下木梯,辛止站在树下,朝他伸出手,李世安看着那只手,有些出神。
&esp;&esp;那年银杏树下,叶片随风飘落,他接过这只手递来的一颗李子。
&esp;&esp;那时候他十三岁,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看着这个从首都来的小少爷,只觉得自卑。
&esp;&esp;很多年过去了,这只手,又伸到了他面前,想要稳稳接住他。
&esp;&esp;他伸出手,放在辛止的掌心里,辛止握住,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esp;&esp;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很小的一枚戒指,银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esp;&esp;辛止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刚好。
&esp;&esp;李世安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伸直。
&esp;&esp;“什么时候……”
&esp;&esp;“很早之前,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esp;&esp;李世安没说话,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光圈套在手指上,也套在了心上。
&esp;&esp;辛止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esp;&esp;“现在,”他说,声音低低的,“我才真正得偿所愿。”
&esp;&esp;风从山顶吹过来,菩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满树的红绳飘起来,像无数个被实现的愿望,在风里轻轻地、慢慢地舞着。
&esp;&esp;李世安笑了一下,握紧辛止的手。
&esp;&esp;“走吧,回家。”
&esp;&esp;两个人牵着手,沿着石阶往下走。
&esp;&esp;“辛止,你看到我写的红绳了吗?”
&esp;&esp;“嗯,看到了。”
&esp;&esp;“那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esp;&esp;“我爱你。”
&esp;&esp;“辛止,我想吃李子了。”
&esp;&esp;“好。”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