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父母也在。
&esp;&esp;父亲辛天翊并未坐在靠近中心的沙发,而是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单人高背椅上。
&esp;&esp;他穿着质地精良的深色便装,看似随意,但腰背挺直如松柏,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节分明有力。那是数十年严酷军旅生涯锻造出的已融入骨髓的姿态。
&esp;&esp;尽管肩章与礼服并未加身,但那属于联合参谋部参谋长、上将的磅礴气场与不怒自威的沉稳,已无声地笼罩了他周身的一方天地。
&esp;&esp;他话不多,目光掠过儿子时,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以及一丝深藏于内的属于父亲的温和。
&esp;&esp;母亲林盼则坐在祖母身侧,正与她的妹妹林婉交谈。
&esp;&esp;姐妹俩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因所处领域不同而迥异,林婉周身是久经商海的精明与干练。
&esp;&esp;而林盼,这位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即便是在这般私人的家庭聚会中,也自然流露出一股执掌国家经济宏观大局的沉静与恢弘气度。
&esp;&esp;她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倾听妹妹说话。
&esp;&esp;“小止来了。”
&esp;&esp;母亲林盼率先看到他,笑着招手。
&esp;&esp;辛止的出现,让众人的目光短暂地汇聚过来。
&esp;&esp;祖父微微颔首,祖母笑容慈祥了些,他是家族孙辈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就是全家的眼珠子。
&esp;&esp;他喊了一声“妈”,算是打过招呼,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下。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
&esp;&esp;“听你妈妈说,开学军训结束了?感觉怎么样?”小姨林婉笑着开口,试图开启一个轻松的话题。
&esp;&esp;“还行。”辛止言简意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展开的打算。
&esp;&esp;这时,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与辛止有五六分相似,气质沉稳的年轻男子端着茶杯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看到辛止,笑着说:“小止回来了。”
&esp;&esp;这是辛止的亲哥哥辛明宇,目前已经在体制内崭露头角。
&esp;&esp;“哥。”辛止对哥哥的称呼稍微自然一点。
&esp;&esp;对于这位年长八岁,自幼便对他颇为照拂,可却聚少离多的兄长,他有着一份不同于对待父母的情感。
&esp;&esp;“承霄还没到?”林老爷子看向小女儿,问了一句。
&esp;&esp;林婉默了两秒,才说:“爸,承霄说有个临时会议,晚点到,让我们别等他。”
&esp;&esp;辛止安静地坐在那里,周围亲人们的关切和交谈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将他包围。
&esp;&esp;他是这个家族毋庸置疑的宠儿,是林家外孙、辛家幼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esp;&esp;然而,他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感受不到那潮水的温度。他知道这些人是爱他的,理论上他应该感到开心或者温暖,但实际内心一片平静,甚至有些茫然。
&esp;&esp;辛止无法精准地辨识和回应那些过于复杂外露的情感,这让他时常感到无措,只能用沉默和简短的话语来应对。
&esp;&esp;直到晚餐接近尾声,别墅外传来车声。片刻后,身形挺拔、穿着深色西装、气场强大的陆承霄走了进来。
&esp;&esp;“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他声音沉稳,带着歉意,但举止从容不迫。
&esp;&esp;他的到来,让餐桌上的话题重心瞬间转移。
&esp;&esp;大家开始自然地讨论起林老爷子寿宴的具体安排、邀请的宾客名单、需要注意的细节等等,这些话题涉及人情往来、利益权衡。
&esp;&esp;辛止看着侃侃而谈,游刃有余的表哥陆承霄,视线落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戒指。
&esp;&esp;款式说不上新颖,看不出具体材质,似乎是某种色泽沉黯的金属,没有任何多余的镶嵌,只在戒圈内侧,借着灯光变换角度时,能隐约看到极细微的暗纹。
&esp;&esp;它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低调得近乎隐秘,但戴在那个位置,意义不言而喻。
&esp;&esp;辛止听说了。
&esp;&esp;不是从家里人口中正式告知的,因为他们似乎对这件事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esp;&esp;而是从他母亲和小姨的谈话中听来的,说是表哥认定了的人,是个男人,好像还是个挺有名的设计师。
&esp;&esp;那枚戒指,据说就是他对象亲自设计的。
&esp;&esp;亲自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