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房间更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的衣柜,床边还有一个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简易书架,上面整齐地码着一些旧书。
&esp;&esp;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esp;&esp;干净,简单,和李世安这个人一样。
&esp;&esp;辛止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了片刻,上面大多是些旧教材和文学名著,边角都磨损得厉害。
&esp;&esp;“你就看这些?”他随手抽出一本《悲惨世界》,封皮已经泛黄。
&esp;&esp;“随便看看。”李世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esp;&esp;辛止翻了两页,又把书塞了回去。他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床头的矮柜上。那里放着一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上了锁。
&esp;&esp;他的目光在那个盒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esp;&esp;“行吧。”他转身走出来,重新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就这儿了。”
&esp;&esp;李世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默默地走进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被褥枕头,准备搬到堂屋来。
&esp;&esp;辛止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忙碌,既不帮忙,也不说话,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默剧。
&esp;&esp;直到李世安抱着一摞铺盖卷出来,准备在堂屋的椅子上将就一晚时,辛止才再次开口。
&esp;&esp;“我饿了。”他说。
&esp;&esp;李世安的动作停住。
&esp;&esp;“去买点吃的。”辛止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挑好的买。”
&esp;&esp;李世安看着那叠鲜红的钞票,没有动。
&esp;&esp;“怎么了?”辛止皱眉。
&esp;&esp;“镇上的饭店……今天可能没开门。”李世安低声说,“大年初四,都回家过年了。”
&esp;&esp;“那就你做。”辛止说得理所当然,目光扫过厨房案板上的菜,“那些,不是能做饭吗?”
&esp;&esp;李世安沉默了一下。那些菜,是他准备吃好几天的。
&esp;&esp;“不会做?”
&esp;&esp;“……会。”
&esp;&esp;李世安放下铺盖,认命地走向厨房。他系上围裙,开始洗菜。
&esp;&esp;水声哗哗,切菜声笃笃,暂时打破了屋里的僵持。
&esp;&esp;辛止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照亮了李世安清瘦的侧影和锅里升腾起的白色蒸汽。
&esp;&esp;食物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esp;&esp;饭菜很快做好了。一盘清炒荠菜,一盘腊肉炒青菜,还有两碗米饭。很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esp;&esp;李世安把菜端上桌,盛好饭,放在辛止面前。
&esp;&esp;“只有这些了。”他说。
&esp;&esp;辛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荠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他的吃相很优雅,即使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
&esp;&esp;李世安坐在他对面,没有动筷。
&esp;&esp;“你不吃?”辛止问。
&esp;&esp;“……还不饿。”
&esp;&esp;辛止没再劝,自顾自地吃着。他吃得很慢,也很安静。
&esp;&esp;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esp;&esp;放下筷子,辛止拿纸巾擦了擦嘴,评价道:“还行。”
&esp;&esp;李世安看着桌上还剩的饭菜,才拿起筷子快速对付几口,吃完他起身收拾碗筷。
&esp;&esp;当他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时,发现辛止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
&esp;&esp;除夕刚过没几天,天上没什么星星,只有一弯冷月孤零零地挂着。
&esp;&esp;李世安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辛止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esp;&esp;他不明白。
&esp;&esp;三年不见,这个人又突然出现,要和自己这种人纠缠,到底是为了什么?
&esp;&esp;辛止忽然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
&esp;&esp;“李世安。”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别一副我要吃了你的样子。”
&esp;&esp;李世安垂下眼睫。
&esp;&esp;辛止转身朝屋里走去,经过李世安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esp;&esp;“明天早上,我要吃热的。”说完,他径直走进堂屋,关上了门。
&esp;&esp;留下李世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冰冷的月光,和满腹的惶惑与茫然。
&esp;&esp;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