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方几乎是秒回了两条消息:“又跑?你这年过得比流浪汉还野。”
&esp;&esp;“你就说,进娱乐圈有什么好的,一年到头都是在剧组待着。”
&esp;&esp;辛止扯了扯嘴角,没再回复,直接退出了微信。他拿起沙发上的剧本,转身走向落地窗。
&esp;&esp;窗外的阳光很好,把cbd的摩天大楼照得闪闪发亮,像一堆堆叠起来的玻璃积木。
&esp;&esp;辛止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
&esp;&esp;“风沙县……”他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
&esp;&esp;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来自一个归属地显示为“风沙县”的号码:
&esp;&esp;“您好,我是风沙县教育局的王干事,刘导说您可能会来采景,想问下您这边大概什么时候到?我们好提前安排住处。”
&esp;&esp;辛止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待定。”
&esp;&esp;这边,李世安端着空碗站在厨房的水池边,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油花发呆。
&esp;&esp;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林溪没有再回复。
&esp;&esp;他其实不太擅长和人聊天,尤其是异性。
&esp;&esp;“想啥呢?”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拧开自来水龙头。水流哗哗地淌下来,冲散了碗里的油花,也冲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esp;&esp;洗完碗,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esp;&esp;冬天的太阳暖烘烘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esp;&esp;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听见了鞭炮声,还有张婶的大嗓门,说什么“姑娘家就喜欢干净利落的小伙子”。
&esp;&esp;他想说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只能任由那声音在院子里飘来飘去,和着老槐树的枯枝摇晃的声响,织成一张温温软软的网。
&esp;&esp;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esp;&esp;李世安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短信,来自林溪:
&esp;&esp;“不好意思,刚才在帮我妈包饺子,没看手机。初一我大概下午两点到镇上,到时候见?”
&esp;&esp;他盯着那条短信,犹豫两秒,缓缓打出两个字:“好的。”
&esp;&esp;发送完消息,李世安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尘土。
&esp;&esp;院子里的阳光渐渐西斜,照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
&esp;&esp;他抬头望了望天,淡蓝色的天幕上没什么云,只有风刮过枝头的“呜呜”声。
&esp;&esp;晚饭简单,热了中午剩下的米饭和菜,对付着吃了两口。
&esp;&esp;他没开大灯,只开了堂屋角落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勉强能照亮身前的一小块地方。
&esp;&esp;窗外的鞭炮声又密集起来,间或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衬得这屋里愈发安静。
&esp;&esp;李世安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发愣。他想起张婶说的那个叫林溪的姑娘,心里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esp;&esp;他已经太久没和陌生人走近过,久到快要忘记该怎么自然地与人相处。
&esp;&esp;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的桌子上,屏幕暗着,像块沉默的石头。
&esp;&esp;他几次想拿起来看看,又都忍住了。万一对方再发来消息,他怕自己不知该如何回应。
&esp;&esp;就这样坐着,直到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
&esp;&esp;李世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准备回房睡觉。路过桌子时,他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esp;&esp;他不由松了口气。
&esp;&esp;躺在床上,李世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esp;&esp;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张《岛屿》的定妆照,看到了辛止那双带着破碎感的眼睛。
&esp;&esp;他和辛止,就像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一个在小巷深处默默无闻。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睡意终于袭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味,那是他惯用的洗衣皂的味道,简单,却让人安心。
&esp;&esp;大年初一,李世安起得很晚。窗外的鞭炮声比除夕那天少了些,但依旧断断续续。
&esp;&esp;他洗漱完毕,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张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站在院子里。
&esp;&esp;“小安,快来吃饺子!”张婶笑得满脸褶子,“新年吃饺子,来年才顺顺当当!”
&esp;&esp;李世安走过去,接过碗,有些烫:“谢谢张婶。”
&esp;&esp;“谢啥,跟婶客气啥。”张婶拍了拍他的胳膊,“对了,跟那姑娘联系了没?”
&esp;&esp;李世安点点头:“联系了,约好今天下午见。”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