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把头伸出来。”
&esp;&esp;不容置疑的命令。
&esp;&esp;“让我们看看那热度是不是彻底把你仅存的常识都煮熟了。”
&esp;&esp;少女安静了一会儿,乖乖把脑袋伸过去。她注视那张凑近的脸,轻声道:“张靖辞。”
&esp;&esp;“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啊?是因为很生气很生气吗?”她真的很疑惑:“你很讨厌我吗?可我们都四年没见了,我这四年可没有给你和爸妈添麻烦。”她明明才回国的好吧。
&esp;&esp;小姑娘好了伤疤忘了疼,几个小时前还被绑在沙发上被人玩得哇哇叫,这会儿又毫不在意了
&esp;&esp;039;没添麻烦039;?睡了亲哥不是麻烦,那是核弹。她对麻烦的定义真的需要更新了。不过看在这高烧的份上……行吧,今晚他就当这个039;坏人039;。
&esp;&esp;那只探头被送入耳道,冰凉的塑料外壳激得那颗滚烫的脑袋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张靖辞手很稳,指腹按在那个小巧的耳廓上,并没有因那轻微的退缩而改变力道。
&esp;&esp;“滴。”
&esp;&esp;屏幕亮起一瞬幽幽的蓝光,数字定格在385c。
&esp;&esp;降了些许,但依然在发烧的高位区徘徊。
&esp;&esp;张靖辞垂眸看着那个数字,对她那一连串带着鼻音的质问置若罔闻。直到确认完读数,他才将那个医疗器械搁在一旁,那声迟来的、从鼻腔深处发出的轻哼,才算是对那些天真言论的回应。
&esp;&esp;他重新坐回那张单人沙发,两条长腿交迭,姿态放松得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谈判,而非凌晨三点面对一个发烧病人的胡言乱语。
&esp;&esp;“讨厌你?”
&esp;&esp;张靖辞摘下眼镜,指尖揉了揉眉心,那个动作在灯光下投射出一道疲惫的阴影。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回去,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理性剖析。
&esp;&esp;“这就是你的结论?”
&esp;&esp;他抬起眼皮,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只露出一张脸的蚕蛹。
&esp;&esp;“恨是一种情绪。它需要投入成本。”
&esp;&esp;身子微微前倾,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她脸上每一根被烧得乱颤的睫毛。
&esp;&esp;“把家庭伦理搞成肥皂剧之后还觉得自己‘没添麻烦’……这不仅是无知,简直令人印象深刻。”
&esp;&esp;雨声淅沥,将室内的安静衬托得愈发明显。张靖辞的话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直接剖开了她那层自我安慰的保护膜。
&esp;&esp;“四年没见,你学会的唯一的本事,就是怎么把自己变成一颗定时炸弹,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我和爸妈中间。”
&esp;&esp;他伸手,隔着被子在她肩膀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动作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一种警告。
&esp;&esp;“and&esp;you&esp;expect&esp;a&esp;wee&esp;party?(你还指望有个欢迎派对?)”
&esp;&esp;嘴角扯平,那是他在极度无语时的惯常表情。
&esp;&esp;“punishnt&esp;is&esp;siply&esp;a&esp;rrection&esp;chanis(惩罚只是纠错机制。)”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条留有缝隙的厚重窗帘彻底拉严。最后一丝城市的光也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那盏阅读灯营造出的昏黄孤岛。
&esp;&esp;“it&esp;has&esp;nothg&esp;to&esp;do&esp;with&esp;y&esp;pernal&esp;feelgs&esp;jt&esp;like&esp;gravity&esp;doesn039;t&esp;hate&esp;the&esp;object&esp;it&esp;pulls&esp;down(这和我的个人喜恶无关。就像重力不会讨厌它拉下来的物体。)”
&esp;&esp;转身走回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那种看透一切的冷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透出一点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
&esp;&esp;傻透顶了。如果真的讨厌你,早在知道那件事的第一秒,你就该在去往西伯利亚的航班上了。
&esp;&esp;“躺好。”
&esp;&esp;他没有再给她辩驳的机会,直接伸手将被角掖紧,把你整个人像打包快递一样封死在温暖的羽绒里,只留下口鼻呼吸的空间。
&esp;&esp;“把烧睡退了。”
&esp;&esp;那一指关掉了阅读灯。
&esp;&esp;黑暗瞬间笼罩。
&esp;&esp;“别让我明天再重复一遍。”
&esp;&esp;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那股独特的、令人安心又畏惧的雪松气息,在这个凌晨逐渐远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