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放学回来,看到的就是满床的鲜血,和躺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的妈妈。
那个时候外婆带着池临渊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病,池羡鱼不知道该怎么办,颤抖着手探了探徐熙柔的鼻息,现还有呼吸,连忙打了12o。
可是那天雨太大了,12o没有办法很快赶来,池羡鱼只能按照接线员的指导简单帮徐熙柔止了血。
时间在流逝,徐熙柔的生命也在流逝。
池羡鱼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把失血昏迷的徐熙柔背出家门,希望能有路过的车辆可以送一送他们。
来往车灯如瀑,溅起的泥水泼了他满身,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池羡鱼吹了很久的冷风,感受着妈妈生命的流逝,他绝望地站在雨中嚎哭,看着妈妈的血积聚成一滩血洼,再被雨水冲散至城市各处。
他想努力承托起妈妈的重量,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这时候,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淡苍白的俊脸,少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池羡鱼,说出口的话却让池羡鱼燃起了希望。
他说:“上来,我送你们去医院。”
高大强壮的司机拉开门下车,半扶半抱把他们母子弄上车。
那是一辆非常豪华高档的轿车,温暖又明亮,满身泥血的池羡鱼紧紧抱着妈妈,局促地缩在门边,想尽力缩小车子被弄脏的面积。
许是看出他的局促不安,少年扭头看过来,稍冷的一双桃花眼,声音像风吹过积雪的树梢,“别怕,弄脏也没事。”
池羡鱼双眼红肿,懦懦开口:“谢、谢谢哥哥。”
少年“嗯”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不再开口。
车内有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气,或许是少年的气息,也可能是车载香水的味道。
被这样和缓清淡的香气包裹,池羡鱼竟不再慌张,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下来。
而到了医院,少年又让司机替他们付医药费,办理各种繁杂的手续。
池羡鱼那时年纪太小,竟也忘了询问姓名和联系方式。
等妈妈脱离生命危险,池羡鱼再追出去感谢时,宾利和少年早已悄声离开。
可是他太笨了,只记住了少年身上那股淡雅好闻的迦南香。
这么多年,池羡鱼一直以为这个人是秦纵,因为他第一次遇到秦纵时,秦纵的身上就有这股熟悉的香气。
原来一直是他认错了吗?
池羡鱼怔怔地望着晏酩归,察觉到他的视线,晏酩归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方才被调侃后的浅淡笑意,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影,温和又松弛。
可他看清池羡鱼的模样后,晏酩归立刻敛了笑,“怎么了?”
他伸手去碰池羡鱼的肩膀,却被红着眼眶的池羡鱼侧身避开了,晏酩归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
下一秒,就见池羡鱼低着头站起身,小声说了句“抱歉,我出去一下”,就一个人闷头走出了院子。
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烨挠了挠头,懵道:“什么情况啊这是?我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旁边的陆川给了他一肘子,“你少说两句吧,酩归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晏酩归已经起身追了出去。
院门外的巷子里,暖黄的路灯斜斜地照着墙角,池羡鱼蹲在阴影里,双臂环着膝盖,低垂着脑袋在揉眼睛。
晏酩归没出声,走到他旁边蹲下来,递给他一方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