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羡鱼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继续往上划,又看到一条上周的记录。
那会儿他嫌食堂的蔬菜难吃,跟晏酩归吐槽,说自己每天中午都在吃草,还配了一张青菜叶子的照片,背景是他皱成一团的脸。
晏酩归当时回得很快,先是了个[笑到掉头]的表情包,然后才说:“食草动物也有不爱吃的草?”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晚上别去食堂了,我让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你下课直接过来。”
池羡鱼记得那天晚上,他刚走到晏酩归家门口,门就被拉开了,晏酩归穿着家居服,倚在门框上,看他的眼神带着点无奈又好笑:“怎么,今天的草不合胃口?”
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晏酩归拉进屋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还有他喜欢的草莓布丁。
看着这些鲜活又有趣聊天记录,池羡鱼耷拉着眼皮叹了口气。
从前的晏酩归,连吐槽都带着热烘烘的亲昵,哪像现在,客气得像隔着一层薄冰。
他会调侃,会逗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
偏偏这样的距离,是池羡鱼自己要求的。
他垂头丧气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到桌上。
可下一秒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大概是晏酩归看到他没回复,又来一条消息。
池羡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屏幕亮起,是晏酩归的消息:要是实在卡壳就先放一放,睡醒再说,别熬夜。
池羡鱼握着手机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重重叹了口气。
手机屏幕还亮着,晏酩归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他慢慢点开输入框,指尖顿了顿,敲出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留下两个字。
[小鱼干]:好的。
隔天早上下课的时候突然下了雨,池羡鱼没带伞,抱着课本往宿舍冲。
冰凉的雨水浇透了衣服,风一吹,他忍不住打寒颤,刚进门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似乎有点感冒的迹象。
池羡鱼没当回事,想着多喝点热水,过两天就好了。
但是晚上跟晏酩归打电话沟通插画细节时,被他听出了端倪。
池羡鱼强忍着鼻音说话,偏偏讲到一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电话那头的晏酩归瞬间静了两秒,打断了他的话:“你感冒了?”
池羡鱼下意识想瞒:“没有,就是有点着凉。”
晏酩归的语气沉了点,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担心,“药吃了吗?宿舍有姜吗?没有的话我让阿姨煮点姜汤送过去。”
池羡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跟他哥闹点别扭。
他垂着眼,手指抠着手机壳边缘的纹路,磨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不用了”。
晏酩归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刻意装作没察觉,反正不是池羡鱼心里盼着的那样。
他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好,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池羡鱼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心里那点憋着的别扭瞬间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然而一个小时候后,司机还是把东西送了过来。
他下楼拿东西,现晏酩归不仅让阿姨熬了姜汤,还给他买了热牛奶和感冒药。
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当又周到,像他一贯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