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羡鱼连忙摇头:“不用了,谢谢苏助理。我就是……就是考完试,想来跟他说一声。”
他声音越说越小,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唐突。
苏羽却理解地笑了笑,“晏总身体底子好,可能就是需要补个觉。等他休息好了,应该会联系你的。”
话虽这么说,池羡鱼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想起晏酩归总是妥帖周全的样子,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可越是这样的人,生病的时候,会不会反而更不愿意麻烦别人呢?
谢过苏羽后,池羡鱼转身离开深蓝互动公司的大楼,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朝着晏酩归别墅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街景飞倒退,池羡鱼抱着背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背带。
就看一眼吧,确认他没事就好,如果只是睡着了,他就悄悄离开。
车子在绿意居门口停住,池羡鱼凭着记忆找到晏酩归的别墅,按了门铃。
可是漫长的几十秒后,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池羡鱼便抬手输入了密码。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池羡鱼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傍晚的天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酩归哥?”池羡鱼小声唤了一句,换上拖鞋,摸索着朝晏酩归的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拉着,光线比外面更暗,几乎辨不清轮廓。
晏酩归侧躺在床上,被子滑落腰际,只松松搭着一角。他背对着门,似乎睡得很沉,对池羡鱼的靠近毫无察觉。
池羡鱼放轻脚步,绕到床的另一侧,蹲下身子。
微光里,晏酩归眉头微蹙,长睫低垂,额被薄汗打湿,几缕贴在颈侧,呼吸声也比平时要重。
“哥?”池羡鱼趴在床边,又唤了一声。
床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清明温和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在池羡鱼脸上。
“……小鱼?”晏酩归嗓音沙哑,带着刚被唤醒的疲惫,“你怎么在这儿?”
见他醒过来,池羡鱼稍稍松了口气,但看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心又提了起来。
“你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我听苏助理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去碰晏酩归的额头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好烫啊!”池羡鱼有些紧张,“你烧了!家里有体温计和退烧药吗?或者我陪你去医院吧?”
额头上冰凉舒适的触感让晏酩归清醒了一些,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里逐渐聚焦,池羡鱼盛满焦急和担忧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起来。
晏酩归一时间有些恍惚。
高烧带来的昏沉让思绪变得缓慢粘稠,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体温过高催生出的幻觉,然而额头上带着池羡鱼指尖温度的触感却是那样真实。
池羡鱼就这么趴在床边,微微仰着脸看他,猫儿一样的眼睛里是纯粹的担忧和无措,像只守着生病同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动物,警惕又专注,将所有的天真和关切,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不知道有多久了,自从妈妈走后,再也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心软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动容,让晏酩归几乎要沉进这片毫无杂质的感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