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上去大度又宽容,实则傲慢非常,仿佛他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和让步,而池羡鱼就该对他感恩戴德,乖乖接受。
没想到秦纵还是把他当傻子看,池羡鱼心中涌起些许气愤。
但他很快释然,因为不值得。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为这个人浪费一点口舌、一滴眼泪。
“这福气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池羡鱼脸上没有表情,“说完没?说完我走了。”
秦纵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微眯起眼,寒声道:“池羡鱼,你知道离开我会是什么后果吗?”
池羡鱼不在乎,更无所谓,反正不会比两年前更糟,即使更糟他也不怕。
他目不斜视越过秦纵,抬手开门。
意料之中没拧动,瞥见秦纵手里的遥控器,池羡鱼微微皱眉。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同样的,他也不能两次被相同招数困在这里。
目光环顾一圈,池羡鱼走去工具房,从铁架上拎起一把花匠用来钉花架的铁锤。
看见他手中的工具,秦纵面沉如水,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池羡鱼没理他,径自往客厅的落地窗那儿走。
意识到池羡鱼的意图,秦纵眼底闪过片刻愕然,旋即铁青着脸一字一顿道:“池羡鱼,你不要后悔。”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三”
“二”
“一”
砰!
玻璃破碎声响彻云霄,空气死寂无声,四处飞溅的玻璃渣使得客厅一片狼藉。
三秒后,安防警报器猝然炸响。
在尖锐刺耳报警声,池羡鱼回头望着秦纵,眼神明亮犹如清晨曙光,充满自信和朝气。
他脸颊、颈侧都被溅起的碎玻璃渣划伤,伤口渗血刺痛,但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声音坚定地对秦纵说:“该后悔的人是你。”
话音落下,池羡鱼扔下铁锤,提着行李袋跨过满地狼藉,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他带着真心和勇敢而来,该后悔的人从来不是他。
……
秦纵的“后果”在第二天清晨如约而至。
先是一份被同城快递送到医院的律师函,要求池羡鱼在三个月内退回包养关系存续期间,秦纵合计支付的两百九十七万余元,逾期不还将起诉至法院。
池羡鱼简直气笑了,世界上还有比秦纵更无耻、更不要脸的人吗?!
而生气的同时,他又忍不住为自己的看人水准所不齿。
池羡鱼愤愤捏紧拳头,想穿回去梆梆两拳揍醒两年前的自己。
他忍辱负重地把这份恶心人的律师函搁起来,打算抽空找个律师咨询下,然后去卫生间上药。
玻璃划伤的缘故,伤口有些深,昨晚碰巧值夜班的彭丽芳看见后又气又急,唠叨了好半天。
“你这个小孩到底怎么回事?脸还要不要啦?不怕毁容啊?到底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