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直都有迹可循,秦纵的态度,甚至秦纵身边的所有人都表现得很明确,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秦纵的助理两年前给过他一张不限额的黑卡,可十九岁的池羡鱼十分抗拒,认真解释说他跟秦纵在谈恋爱,他们是平等的。
当时那位年轻的助理是什么反应呢?
他诧异而莫名地笑了一下,夸他独特过人。
太可笑了。
什么独特过人,分明是愚钝到无可救药的蠢货。
而每次秦纵带他去参加聚会,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与看玩物、宠物没什么区别,甚至无视他的存在。
对待一个好友包养的小玩意,用以消遣娱乐、借以思念白月光,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玩物,有什么尊重的必要吗?
可是他竟然就那样傻傻相信了秦纵的说辞不用放在心上,他们只是嫉妒。
成串的泪珠自腮边滚落,池羡鱼握紧手机,指尖颤抖挂断电话。
手机从掌中滑落,砸在地上出闷响,耳畔重归寂静。
两秒后,躺在地上的手机重新振动起来,秦纵的来电显示闪烁在光线暗沉的房间里。
但无人去管,更无人在意。
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中,池羡鱼看到晏酩归向他走来。
他沉默地取出一方柔软的手帕,轻轻扶起池羡鱼的下巴,一点一点,动作温柔地将他脸上的泪擦去。
可他愈是温柔,池羡鱼的眼泪愈像止不住的水流,一滴一滴砸在晏酩归的手背上。
池羡鱼死死咬住嘴唇,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嘴唇被他咬出血,鲜红的血从唇下渗出,弄脏了晏酩归洁白的手帕。
他听到晏酩归低低叹了口气,高大的男人旋即半跪在他身前,动作轻柔将他的口唇掰开,塞进一方轻软的手帕。
“不许咬了。”
池羡鱼含着手帕睁开眼,朦胧视线中,晏酩归不知什么时候取下了眼镜。
没有镜片阻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愈显深邃,他看着池羡鱼,胸中情绪翻涌,眼里的情绪却很淡。
沉默良久,晏酩归垂下眼,用手帕按住他唇上的伤口,淡声道:“就这么喜欢他?”
池羡鱼摇摇头,想说不喜欢,却又掉下一颗眼泪。
晏酩归低叹一声。
下一瞬,一只大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别哭了。”晏酩归说,“眼睛会痛。”
他没有别的动作,只是轻轻盖住他的眼睛。
迦南的幽香沁入鼻尖,如同春风拂面,不会过于热烈,却温暖熨帖。
很莫名的,池羡鱼无端想起十二岁那年的雨夜,他一个人背着失血昏迷的妈妈惊慌无措地站在路边求助。
来往车灯如瀑,溅起的泥水泼了他满身,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池羡鱼吹了很久的冷风,感受着妈妈生命的流逝,他绝望地站在雨中嚎哭,看着妈妈的血积聚成一滩血洼,再被雨水冲散至城市各处。
他想努力承托起妈妈的重量,但他只有十二岁,瘦弱的脊背几乎被压得弯折。
这时候,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淡苍白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