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霜不好意思地揉了下眼睛,讪讪道:“对……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是要吃晚餐了吗?”
“嗯,顺路来叫你一起去。”
斯柏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这幅样子,心道,小朋友就是觉多。
“好,那您先去,我收拾一下就过来。”松霜也不好就这副模样出门。
“嗯。”斯柏凌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今晚吃晚餐的时候,韩家几口人全部到场了。韩冠清坐在长桌的主座上,右侧分别是韩肃州、韩决,左侧依次是程可容、斯柏凌、松霜。
松霜吃晚餐的时候依旧心不在焉,戳戳这个,戳戳那个,最后一共也没吃几口。
韩家的一家四口在谈金融、政策、人情来往。松霜听不懂也不想听,斯柏凌似乎也懒得多话,只是安静地用餐。一桌六个人,他和斯柏凌像两个融不进去的外人。
斯柏凌看他放下筷子,低声疑惑道:“吃饱了?”明明他都没吃些什么。
松霜抿了下唇,小声说,“吃饱了。”
斯柏凌不太信,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问:“生了什么。”
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声交流。
松霜心中一顿,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人很不好,他沉默不语。他的边界感和隐私感很强,不喜欢向别人透露自己的事。
斯柏凌什么也没说,只是无言地注视他,他的眼神温柔、坚定、可靠。松霜没看出来的是,他隐藏之下的未知的侵略性。
两人无声的僵持着,松霜眨了眨眼,他的背后是聊得火热的韩家四口,衬着他们居然有种惺惺相惜的错觉。
松霜张了张唇瓣,“我……”
斯柏凌告诉他:“可以跟我说。”
他长辈般的口吻,对松霜来说,宛若声势浩大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冲破了他心中牢固的堤坝。
松霜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他还是不太习惯用倾诉的语气跟别人说些什么。半晌,他干巴巴地说,“我……弟弟住院了。”
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斯柏凌不知道自己突然从哪冒出来的同理心,一时读懂了他语句中从未言说的想念与担忧。
他这张脸,配上他的表情、语气,既让人产生施虐的摧毁欲,又想让人好生呵护疼爱。
斯柏凌问他:“病情很严重?”
松霜摇摇头,说,“还不知道。”
“很想去看他。”
松霜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哪家医院。”
松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医院的名字。
斯柏凌却没什么犹豫地道:“明天我有空,可以带你去。”
松霜欲言又止,“不用麻烦……”
斯柏凌只是说:“我恰好也要去那家医院。怎么样,去不去。”
听上去他很绅士地给了选择权,但松霜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松霜小心翼翼地抬头瞧他,轻声地试探:“……你真的愿意带我去?”
斯柏凌慢条斯理地舀汤,闻言,微微勾唇,“我会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