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航官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会他们的话?”
“不会。”
“你抓回来之后,让谁问?他要是一路叫,一路挣,林子里的人全出来了,你打算怎么收?”
那巡哨顿时被噎住。
老海狼在旁边补了一句:“海上见岛民,先把头碰破的,后头没一个不死人。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监航官没再多讲,只转身去看那片浅溪。
他没靠太近,只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让会画图的书吏把位置记下来。
“这条溪先标。从官港外到这儿,步数、方向、地势全记。还有林边那三个站位,也记。”
书吏一边应,一边摊纸。
医官走近一些,低头看地上的痕。溪边果然有不少旧脚印,还有一些很浅的小坑,像是反复蹲守过留下的。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
监航官点头。
“前头巡哨说有影子,我还只当是远远看看。现在看,不是路过。是他们知道咱们在这儿,咱们也知道他们在这儿。这事,以后躲不过。”
老海狼靠着树,揉了揉鼻子。
“这还算好的。他们只看,不靠。要是哪天你们采金队把溪往上游占了,或者有人追进林子里,那就不是这样站着看了!”
医官听得心里一沉。
他在港里忙病人和伤口,前头很多事想的都是先活下来。可直到这时候他才现,活下来以后,外头还有另一层麻烦!
监航官没有立刻说打,也没有说招。他只是沉声道:
“回去以后,先加一条。官港外两里内,巡哨加倍。没司里的令,采金队不许抄近路进林。谁越警戒线,照违司令办!”
那个年轻巡哨还有点不甘。
“那他们要是摸近了呢?”
“摸近了再说。”
监航官转头盯着他。
“现在是他们看我们,不是他们杀了我们的人。你若先把箭射出去,后头就不叫巡哨,叫开仗!”
这句话一落,那巡哨也闭嘴了。
回程路上,一行人走得比来时慢。因为大家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南州不是空地。
它前头看着空,只是因为人家离得远,在看着你。
现在官港立起来了,木墙起来了,钟楼起来了,矿沟也一条条开了。对岸的人,不可能一直只看!
到了木墙门口,监航官没先进去,而是停住脚,看着那两名守门军士。
“从今天起,外巡人手加一倍。每日晨、午、昏三巡。见了陌生脚印,不许私下踩掉,先报。还有,警戒线往溪那头再插十根桩!”
守门军士立刻应下。
一进港,钟还没响,消息就已经先跑了!
“外头真有人!”
“不是说这地方没人吗?”
“看样子不像南洋那些苦力……”
“那咱们以后还敢不敢往外挖?”
监航官一进司棚,就先命人敲钟。人很快聚了不少,矿工、船东、巡哨、医官、书吏都来了。
监航官没有多废话,直接把话说开。
“今早出港,两里外浅溪边,见了本地土人!”
这一句落下,底下立刻炸锅!
有人脸白,有人骂娘,还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得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