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航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会儿,才冷冷道:
“活路不是今天求出来的,是你前头守法时自己留的!你既然自己把那条路烧了,现在就别跟我哭!”
梁船东脸色一僵。
“那司使……是要我死?”
“我没说。”监航官摆了摆手,“司里的案,不是你喊几句就能断。你认不认,账在。人伤了没伤,医官那边有册。矿烧了没烧,甲三沟那边有迹。该定什么罪,司里会按司里的法来。”
说完,他转头对书吏道:
“把他的口供记全!”
“前因、给钱、主使、目的,一句都别漏!”
“明日再提梁成!”
梁船东猛地抬头。
“梁成跑了!”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监航官眼神立刻一冷。
“你怎么知道他跑了?”
梁船东脸一下没了血色。
他刚才还想着装全认,装什么都说了,结果急中一慌,把藏着的心思漏了!
监航官盯着他,一字一句问:
“你被押时,谁告诉你梁成跑了?”
“还是说,你心里早就给他留了路?”
梁船东额头见汗,嘴唇直抖。
“我……我……我只是猜……”
“猜?”监航官冷笑,“那你猜得倒准!”
他立刻起身,对门口军士道:
“传令!”
“封港门,封外船!”
“梁家旧人,一个不许出港!”
“再去查梁成,今夜给我把人翻出来!”
“是!”
军士拔腿就跑。
梁船东这一下是真瘫了。
他原本还想保最后一个人,因为梁成知道的比谁都多。可这一句露口,把梁成也搭进去了。
监航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本来只是想闹一闹。可你闹着闹着,就把自己全家、全船、全账都搭进来了!”
“这不是本司逼你,是你自己烧的!”
说完,他不再理他,转身出了拘押棚。
外头夜风有些凉。钟楼那边已经熄了一半火,只剩巡夜灯还亮着。
医官跟出来,低声问了一句:“梁成真跑了?”
监航官摇头。
“不一定。可梁船东敢脱口而出,说明他心里有鬼。要么人跑了,要么他原本就想让人跑。这口子不能松。”
医官点头。
“今夜又是个不眠夜。”
监航官抬眼看着木墙外头那一片黑,声音也沉了下去。
“南州这地方,哪一夜真睡过安稳?不过也好,梁船东自己把口子吐出来,省了咱们再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