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了。”
郭守备使坐下后,自己先灌了一口茶,才继续说。
“葛家砸了门,鲁家拿了人。”
“其余几家见势不对,全开门了。”
“今日这半城闭市,算是没让它闹起来。”
陆远点了点头。
“好。”
郭守备使听到这声“好”,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一点。
可松完以后,又有点虚。
“国使。”
“今日这一下,算是把哈密城里那几家真得罪了。”
“以后……”
陆远把手里的底册放下,看着他。
“怕了?”
郭守备使沉默了一下,没硬撑。
“怕。”
“但更怕今天不压,往后谁都觉得守备司和国使的话可以当耳旁风。”
这句话说出来,陆远倒真高看了他一眼。
这人不是胆子突然大了。
是终于想明白了。
他以前最大的毛病,就是总想两边都留点余地。可边地这种地方,一旦局真开了,两边都想留,就等于先把自己的命留出去。
陆远点点头。
“你今日做得对。”
“这城里,从现在起,不能再让他们以为守备司还按旧日那套来。”
“账已经摊了。”
“价已经开了。”
“后头谁还想闹,不是生意。”
“是试咱们的刀。”
郭守备使低声问:“那鲁家……是先关,还是先放着问?”
“先关。”
陆远想都没想。
“让城里都看看。”
“有些人,抓一个,比说十句都管用。”
郭守备使点头。
这时候,他才真正彻底明白,自己已经和陆远绑在一块了。
前头还能说是国使查案,自己只是配合。
可今日他当街砸门拿人,这就不是配合,是上了桌。
回不了头了。
想到这里,他反而没那么乱了。
人一旦知道自己没退路,有时候比左右摇摆更稳。
陆远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一点。
“这一步过后,东市会安静几日。”
“几日后,真正急的人会露头。”
“你的人别松。”
“松了,今日就白压。”
“明白。”
郭守备使起身,拱手一礼。
“国使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