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国使刚把价摆上去,东市就敢关门,你们还叫我缓?”
“你们是真觉得我郭某人命硬,还是觉得守备司这块牌子,干脆摘了算了!”
这一嗓子出来,后堂一下就静了。
那录事脸色变了变,低头不敢再说。
郭守备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当着属官的面这么大的火。
可这火,不是今天才起的。
是这些日子一层一层压出来的。
他不是名将,也不是狠人。他以前在哈密,更多时候是守成。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把城里几个大商哄住,把外头各路驼队放平,让这座边城过得去,他就算对得起差事。
可现在不同了。
大宋国使坐进哈密,白驼行的账摊开了,连城外税使的影子都露出来了。你若还想着“大家退一步”,那就不是守成,是等死。
郭守备使往外一挥手。
“点人。”
“巡军两队,守备司亲兵一队。”
“跟我去东市。”
后堂里有人还想劝。
“大人,国使那边……”
“国使说得明白。”
“账已经摊了,价已经开了。”
“谁还想闹,就不是生意人。”
“是敌。”
这话是陆远昨天会后说的。
郭守备使这时拿过来,一字不改。
说完,他抓起腰刀就往外走。
这不是做给别人看,是给他自己断后路。
半炷香后,东市街口已经有人在看热闹了。
哈密城不大,可东市是最热闹的一片。卖布、卖盐、卖皮、卖干粮、驼队换脚、外商歇脚,都在这一带。平日最怕的就是店门齐关。因为店门一关,城里人心就乱。
今天还没到申时,东口那一排门板就已经落了大半。
葛家干货铺门外聚了不少人。
里面有伙计来回走动,外头还有几个帮闲模样的人在人群里散风。
“都别买了。”
“再买也没用。”
“往后大宋一定要按他们的价来,店家都得赔死。”
“哈密以后就不是咱们做生意,是替人抬货了。”
这话专挑底下的小商、小伙计、小脚力说。
因为这些人最怕没饭吃。
只要把他们的心先搅乱,市面就能先停。
郭守备使带人一到,原本还在街口拱火的几个人,立刻往后缩。
可还没来得及走,前头巡军已经把路封了。
郭守备使没马上进店。
他先站在街口,扫了一眼。
门板关着,窗也掩着。可里头人没走。灯影还在晃,说明就是故意关门不做。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葛家门前,冷声开口。
“开门。”
里头没人应。
郭守备使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