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安静了。
监航官看着下面,最后压了一句:
“南州不是你们家的私沟,是朝廷的地。想在这里财,就按朝廷的法来。这条第一法,今天立下。谁不服,可以走。谁要闹,可以试!但你们记住,规矩一旦立了,就不是让你们商量的!”
说完,他转身回案后。
“书吏,把矿法第一条抄三份。一份挂钟楼,一份挂官仓,一份挂病棚外。”
“再通知下去。明日辰时起,请临契。先来者先验。逾期不报者,视为弃地。”
“是!”
书吏高声应下。
军士们也跟着往前一步,把台前那条线彻底压住。
底下人没有再闹。
不是因为都服了。
是因为他们都听明白了。
从今天起,南州的金,不再是谁弯腰就能捡、谁狠就能抢的东西了。
它开始有了官法!
有人低声骂,也有人赶紧转身回去清点自己的人和工具,准备明日一早来请临契。
胡船东和郑船东对视一眼,都没再说硬话。
他们这种老海商最懂,真正该争的时候,不是在钟楼下叫,而是回去算账,看自己能不能在这新规矩里先占住那个“优先请契”的位子。
等人群慢慢散开,医官才走到监航官身边。
“你这一条法下去,今夜怕是有人睡不着。”
监航官看着下头散去的人群,语气没变。
“睡不着,比打起来强。”
医官点点头。
这倒是实话。
只要还在想、还在算,就说明他们还愿意留在规矩里。真若什么都不想了,直接拿刀,那反而麻烦。
监航官又补了一句:
“今夜巡夜加一班。矿区那边也盯着。法一立,总有人想试试能不能把它烧了。”
医官听得一顿。
“你觉得会有人动手?”
“会。利益刚被重新分,落空的人不会甘心。明着不敢闹,暗地里就未必了。”
他话没说透,可医官已经听明白了。
法一落,反扑就快来了!
钟楼上的钟,也在这时又敲了一遍。
声音传出去,港里的人都听到了。
有人在收棚,有人在排队请药,有人在往官仓送粮,也有人已经在盘算明天请临契该带什么东西。
从这一刻开始,南州这块海对面的金地,不再只是一个让人疯的财梦。
它开始长出自己的第一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