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马两个商人也吓得脸白,已经从座上弹起来,拼命往角落缩。
陆远却没乱。
他先看了一眼雷蒙德。
“死没死?”
雷蒙德撑着桌角站起来,咬牙道:“没死。就擦了一下。”
曹刚已经把那刺客死死按在地上,膝盖压着后颈,手一拧,刀也夺了。
“想死?没这么便宜!”
那刺客还在挣,喉咙里出低声,眼神却不往陆远那边看,反倒死死盯着雷蒙德。
这种眼神,不像临时接活。
像认识。
或者说,至少知道自己要杀的是谁!
这时,外头的便衣暗哨也押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厨房杂役打扮,一个是提灯仆役。两人刚才见堂内没成,想翻后墙跑,被外头的暗哨堵住了。
曹刚一看,直接骂了一句:“还真是一桌席埋了三把刀!”
郭守备使听完,脸一阵青一阵白,转头就冲着自己的衙役吼:“给我查!今天官庄里进来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漏!”
陆远这时才把目光转向他。
“郭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地主之礼?”
郭守备使一听,差点直接跪下。
“陆大人,此事郭某绝不知情!若知情,郭某全家死绝!”
这誓得很重。
陆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我信你一半。”
郭守备使一愣。
陆远继续说道:“你若真想杀人,不会挑今天,也不会把自己赔进去。可你坐在哈密这个位子上,连谁能把刀塞进你的官庄都不知道,那就是你的罪!”
一句话,把人钉死!
守备使嘴唇抖,半天说不出话。
因为这话一点没错。不管他是不是主谋,能让人把刺客安进自己的官庄,还是在设宴的时候动手,那就是失控。地方官最怕的不是坏,是无能!
陆远说完,也没继续羞辱他,而是看向屋里那两个商人。
“安掌柜,马掌柜。你们二位,今夜可看够了?”
两人吓得连忙摆手。
“陆大人,此事与我们无关!”
“我们只是来作陪的!”
陆远冷声道:“与你们有没有关,查了才知道。从现在起,你们谁也不许走。”
安掌柜脸都绿了,马掌柜更是差点哭出来。可这种时候,谁都不敢辩。
雷蒙德此时已经把外袍脱下来一看,肩头破了一道口子,没伤到骨头,只是划出一道浅血痕。他扯了块布,自己先压住,然后走到那刺客跟前,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几息。
忽然,他脸色变了。
“我见过这种人。”
陆远立刻转头:“哪种人?”
“不是十字军,也不是普通大食雇佣兵。这种人,做事前会先认准目标。若没成,多半会咬死自己。他们背后有人专门养。”
这话一出,屋里更静了。
曹刚手上力道加重了一点。
“你认识?”
雷蒙德缓缓摇头。
“不是认识他,是见过这种做法。西边不少城主、商头、税使,都养过。平时像仆役、像厨子、像脚夫,真动手的时候,只杀一个人。”
陆远听完,心里更沉。
这说明今晚这刀,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布置,目标也明确,就是雷蒙德,不是自己。
这更说明,对方不是简单想杀个大宋国使闹大,而是更想毁掉使团西行的另一半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