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如同两条被褪了毛的待宰肥猪,秦王世子朱存枢和其弟朱存极,
被两名高大的战士一边一个,从那张紫檀木桌底下拖了出来,
一路跌跌撞撞拖到前院,扔在堆积的财宝和兵甲前面。
两人身上的绸缎袍子皱巴巴,沾满灰尘,脸上眼泪鼻涕和汗水混在一起,
头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天潢贵胄的气度。
一看到张夜眼,还有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朱存枢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下了,
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朝着张夜眼的方向就疯狂磕头,额头砰砰地砸在青石地砖上,没几下就见了血,皮肉外翻,看着十分凄惨。
“将军!将军饶命啊!小王……不,罪人知错了!罪人知错了!
守城时是罪人糊涂,是罪人吝啬,是罪人猪油蒙了心!
罪人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将军饶罪人一条狗命!饶了我弟弟!
我们愿意去南京守陵,愿意削去王爵,只求活命啊!”
朱存枢的声音嘶哑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朱存极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拼命磕头,哭喊道
“不关我们的事啊将军!都是……都是我们那死鬼老爹!秦肃王朱谊漶!
是他!是他当年为了跟朝廷讨价还价,偷偷置办的这些兵甲!
说是以防不测!我们兄弟二人根本不知情啊!我们冤枉啊!”
张夜眼看着脚下这两个磕头如捣蒜、转眼间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已故父亲的“龙子龙孙”,
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正在忙碌登记、清点物品,累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的学员们,连连冷笑。
他慢慢踱步到那堆盔甲武器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一领打磨得锃亮的铁甲,出“铛”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额头血肉模糊的朱氏兄弟,淡淡道
“私藏甲胄,弓弩,刀枪,还有火炮,火药。”
他每说一样,就用手里的马鞭点了点那堆东西,
“按照大明律,藩王仪卫,甲胄弓弩皆有定数,需向朝廷报备。私蓄兵甲,逾制藏炮,你们说说,这叫什么罪?”
朱存枢和朱存极浑身剧震,磕头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罪!形同谋逆!是十恶不赦,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先前他们还心存侥幸,觉得钟擎最多是追究他们守城不力、吝啬不出粮的罪过,削爵圈禁也就到头了。
可现在,这私藏兵甲的罪名一旦坐实……
“是……是父王!都是父王干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将军!”
朱存枢急眼了,也顾不得什么父子人伦,嘶声力竭地甩锅,
“父王他……他早就心怀怨望,对朝廷不满!
这些兵甲火炮,定是他私下命人打造藏匿,意图不轨!
我们兄弟二人蒙在鼓里,实属冤枉!将军明鉴!将军明鉴啊!”
“对对对!大哥说得对!都是那老不死的干的!他活着的时候就跋扈,死了还留下这祸害坑我们!”
朱存极也连忙帮腔,兄弟二人此刻倒是空前团结,一致把脏水泼向已故的秦肃王。
张夜眼听着他们声泪俱下地痛骂自己已故的父亲,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他本来还打算让张之极拿出圣旨,宣布一下朝廷给他们罗列的其他罪状,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光是这私藏兵甲火炮一条,就足够了,而且还是他们自己“供认”的。
“行了。”张夜眼打断了他们越来越离谱的攀咬和哭诉,让两人瞬间噤声,惊恐地望着他。
“秦王世子朱存枢,秦王弟朱存极,”张夜眼的声音在寂静的前院清晰地回荡,
“私蓄兵甲,逾制藏炮,其心叵测,形同谋逆。
守城之际,坐视军民死伤,一毛不拔,毫无仁心,不忠不义。
数罪并罚,按大明律,当处极刑。即刻执行。”
宣判完毕,他甚至没给两人再次求饶或晕厥的时间,对旁边的行刑队挥了下手。
朱存枢和朱存极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惨白变成死灰。
朱存枢抬起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嘶喊道
“你们……你们不能!我们是天家血脉!我们要见皇上!我们要……”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