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滩涂染成一片赤金,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拂着刚刚立起的帐篷。
钟擎掏出那个扁铁烟盒,金属盖子弹开出清脆的响声。
他抽出两支烟,先递向孙承宗。
“尝尝这个,”
钟擎说,“新到的货。”
孙承宗接过,将那白色烟卷凑到眼前,
眯着眼瞧了瞧上面印着的红色字样,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
“大重九?这牌子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他边说边从袖袋里摸出一盒洋火,手指轻轻一划,火苗窜起。
他先凑近点着自己的烟,深深吸了一口,满意地吐出烟圈,
然后很自然地将还在燃烧的火柴递到袁可立面前。
袁可立有些犹豫地接过烟,学着孙承宗的样子叼在嘴里,凑近火苗吸了一口。
烟雾刚入喉,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孙承宗哈哈大笑,拍了拍老友的背
“慢点慢点,这玩意儿得慢慢来。
想当年我第一次抽的时候,咳得比你还厉害。”
这时黄台吉正好走过来,钟擎手腕一抖,将最后一支烟抛了过去。
黄台吉慌忙接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手中的烟卷。
孙承宗见状,将火柴盒也扔了过去。
黄台吉低声道了谢,划着火柴,小心翼翼地点燃烟,
学着样子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几个人站在帐篷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孙承宗问起河套春耕的情况,钟擎简短地回答着。
烟雾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上升,勾勒出短暂的宁静。
突然,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连地面都微微震动。
片刻后,两辆墨绿色的钢铁巨兽冲破尘土,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方正的车头、宽大的轮胎、硬朗的线条,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钟擎走到其中一辆车前,伸手拍了拍坚实的车门,出沉闷的响声。
他转向孙承宗,嘴角微扬
“老孙,上次你不是说骑马颠得骨头疼吗?这辆给你代步。”
孙承宗正在抽烟,闻声转过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车前,像欣赏一件珍宝般仔细端详,
手掌轻轻抚过冰凉的车漆,弯腰查看底盘,又绕着车子走了一圈,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最后忍不住笑出声,露出两颗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好家伙,这可真是个好家伙!”
钟擎又指向另一辆车
“袁大人,这辆是你的。可以直接开回登莱去。”
他接着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