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兄妹二人拌嘴,只觉得温馨有趣,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云曦喜欢便好,养些小宠物,也能解闷散心,算不上什么不务正业。若是云曦喜欢,改日我便让人寻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猫咪,送到国公府去,如何?”
谢云曦一听,立刻喜笑颜开,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我的手撒娇道“太好了!多谢瑶姐姐!瑶姐姐对我最好了!”
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心中也满是暖意。这深宅大院里,虽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却也不乏这般纯粹的温情与美好,倒也算是一种慰藉。
几人在亭中坐下,青禾勤快地从随身带着的食盒里拿出茶杯,为谢云澜和谢云曦各倒了一杯温热的龙井。茶香袅袅,清新怡人,几人一边品着香茶,一边聊着闲话,从春日风物聊到府中琐事,从诗词歌赋聊到人间趣闻,气氛轻松惬意,欢声笑语不断。
谢云澜谈吐优雅,见识广博,说起各地的风土人情、诗词典故,皆是信手拈来,引人入胜;谢云曦活泼好动,嘴里说着些府里的新鲜趣事,天真烂漫,逗得人忍俊不禁;青禾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朴实真诚,也添了几分趣味。我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只觉得心头安宁,岁月静好,这般时光,当真惬意无比。
聊了许久,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亭顶的雕花缝隙洒下来,落在石桌上,暖融融的。雪团在我怀里睡得香甜,小鼻子微微翕动,模样憨态可掬。
谢云澜看了看天色,随即看向我,温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想来府里的春日宴也快开始了,我们一同过去吧。你刚题好楹联,正好趁此机会,让老夫人和众位宾客也品鉴一番。”
我闻言,点了点头“好,我们这便过去。”
说罢,我小心翼翼地将雪团放在石桌上,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我,又轻轻“喵呜”叫了一声,似是不舍。我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安顿好雪团,我便与谢云澜、谢云曦一同走出赏春亭,朝着府中设宴的暖香坞走去。一路上,春风拂面,花香萦绕,阳光暖融融的,身边有良友相伴,笑语盈盈,只觉得满心欢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不多时,便抵达了暖香坞。此刻的暖香坞内,早已布置得雅致华贵,处处透着春日的气息。殿内摆放着各色盛开的鲜花,海棠、玉兰、芍药、迎春,姹紫嫣红,芬芳四溢;地面铺着鲜红的地毯,踩上去柔软舒适;桌椅皆为紫檀木所制,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花纹,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美酒,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侯府的老夫人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华贵的锦袍,头戴金饰,面容慈祥,气度雍容;主母柳氏坐在一旁,妆容精致,神色端庄,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带着几分审视;府中的几位姨娘、各房的小姐公子,以及前来赴宴的各家宾客,皆是衣着光鲜,举止得体,彼此寒暄交谈,气氛热闹而融洽。
见我与谢云澜、谢云曦一同走进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我们。老夫人看到我,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朝我招手道“瑶丫头,过来,到我身边来。”
我连忙走上前去,屈膝行礼“孙女见过老夫人。”
“免礼,免礼。”老夫人笑着拉住我的手,将我拉到她身边的座位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我,“方才听说你去花园赏春了,可还尽兴?赏春亭的楹联,可想好了?”
我浅笑着回道“回老夫人,春日景致绝佳,孙女赏得很是尽兴。楹联也已想好,是‘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还请老夫人品鉴。”
老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轻声念了一遍“‘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好,好句子!意境清雅,对仗工整,既有笔墨之雅,又有春日之柔,当真不错!瑶丫头才情愈精进了,不枉我平日里对你的期许。”
一旁的宾客们听了,也纷纷称赞起来。
“好一个‘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意境悠远,字字珠玑,林小姐当真是才女!”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才情,实在难得,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永安侯府有此千金,当真是府中之幸啊!”
夸赞之声不绝于耳,我微微屈膝,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多谢老夫人夸赞,多谢各位伯父伯母、公子小姐谬赞,不过是孙女一时触景生情,随口吟出罢了,算不上什么佳作。”
主母柳氏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对我赞不绝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开口道“瑶儿确实聪慧,才情出众,这般楹联,确实配得上新修的赏春亭。日后定要好好珍藏,挂于亭中,让往来之人也见识见识我们侯府千金的才情。”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只是那眼神深处,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我心中了然,她终究还是对我心存芥蒂,不过无妨,只要我行事谨慎,不授人以柄,她便也奈何不得我。
老夫人笑着点头“说得是,便让人即刻将这楹联誊写下来,装裱妥当,挂于赏春亭中,也为这春日景致添几分雅趣。”
一旁的管家连忙应下“是,老夫人,奴才这就去安排。”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依次入座。春日宴正式开始,席间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山珍海味、精致点心,应有尽有,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而融洽。几位才情出众的公子小姐,还即兴吟诗作对,以春日为题,各展才情,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我坐在老夫人身边,浅酌慢饮,偶尔也应众人之邀,吟上一两句小诗,皆是贴合春日意境,清雅灵动,再次赢得众人的称赞。谢云澜坐在我身旁,时不时为我布菜、倒酒,眼神温柔,关怀备至,那般细致入微的体贴,让我心头暖意融融。
谢云曦则坐在另一侧,活泼好动,嘴里不停说着话,时不时给我讲些有趣的小事,逗得我忍俊不禁。老夫人看着我与谢云澜相谈甚欢、互动亲密,眼中满是欣慰的笑容,时不时点头,似是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皆是酒酣耳热,兴致高昂。就在这时,忽听得暖香坞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伴随着丫鬟仆妇的惊呼与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席间的融洽气氛。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纷纷朝外望去。老夫人眉头微蹙,沉声道“外面何事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管事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来,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老夫人,不好了!花园里……花园里出事了!”
“何事惊慌?慢慢说!”老夫人脸色一沉,语气严肃。
管事定了定神,连忙说道“方才奴才路过花园赏春亭,现……现亭子里的石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正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模样甚是吓人!守园的丫鬟看到后,吓得惊呼起来,这才闹得人心惶惶。”
“什么?!有蛇?”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惊呼出声。古代深宅大院之中,最是忌讳蛇虫之物,尤其是白蛇,更是被视为不祥之兆,一旦出现,便会引得众人恐慌,担心招来灾祸。
柳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惊恐,失声说道“白蛇?怎会有白蛇?这……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府中的几位姨娘、小姐们也吓得花容失色,瑟瑟抖,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慌乱,议论之声四起。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白蛇?太吓人了!”
“白蛇不祥,莫非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别是什么不祥的预兆吧?”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而恐慌,原本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安与慌乱。
老夫人脸色凝重,眉头紧锁,沉声道“莫要惊慌,不过是一条小蛇罢了,未必是什么不祥之兆。想来是春日回暖,蛇虫苏醒,偶然爬到亭中的。快让人去将它赶走便是,莫要伤了它,也莫要惊扰了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