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立于一旁,心中却在快思索。这砚台丢失之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库房密室守卫森严,钥匙只有老夫人和侯爷持有,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悄无声息地偷走砚台。
此事要么是府中有权势之人所为,要么便是有人内外勾结,蓄意为之。而二夫人这般急不可耐地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未免太过刻意,反倒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正思忖间,老夫人看向我,语气缓和了几分“瑶儿,你心思缜密,聪慧过人,平日里也最是冷静。此番砚台丢失之事,我希望你能帮忙留意一二,若有什么线索,及时告知我与侯爷。”
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她这是既想让我帮忙查案,也想借此机会观察我的动向,看我是否真的与此事有关。
我从容应下“孙女遵命。定当尽力留意,协助祖母和父亲找回祖传砚台。”
“好,那就辛苦你了。”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好了,都散了吧,各司其职,暗中排查,切勿打草惊蛇。”
“是。”众人纷纷行礼,陆续退去。
二夫人临走前,依旧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我回以一个淡淡浅笑,神色从容,丝毫未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待众人散去,正厅内只剩下我、老夫人和侯爷三人。侯爷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瑶儿,方才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二夫人也是一时着急,口无遮拦,并非有意针对你。”
我微微躬身“父亲放心,孙女明白。二夫人也是心系府中之事,焦急之下才失了分寸,孙女不会怪罪。”
老夫人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欣慰“你能明白就好。瑶儿,我知道你是个通透孩子,今日叫你留下,是想叮嘱你一句,此事背后恐怕不简单,你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轻易相信他人,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
我心中一暖,老夫人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我。“孙女谨记祖母叮嘱,定会小心行事。”
“嗯,去吧。”老夫人挥了挥手,“回去休息吧,此事不急在一时,慢慢查探便是。”
我屈膝行礼“孙女告退。”
说罢,我转身带着青黛离开了正厅。
走在回沁芳轩的路上,青黛依旧愤愤不平“姑娘,您看二夫人那副嘴脸,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您!明明是她自己心虚,还想倒打一耙,真是太过分了!”
我淡淡一笑,脚步未停“无妨,她越是这般急躁,越说明她心中有鬼。此事绝非简单的偷盗案,背后定有猫腻。咱们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忧道“可是姑娘,如今所有人都在排查,万一真的找不到砚台,最后会不会还是把罪名安到您头上?”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青黛,眼神坚定“不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从未做过之事,任凭他人如何诬陷,也无济于事。况且,我相信,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
说完,我继续迈步前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我的身上,温暖而耀眼。我心中清楚,这场关于砚台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我,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回到沁芳轩,我屏退了下人,只留下青黛一人。我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开始细细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祖传御赐端砚,存放于库房密室,钥匙只有老夫人和侯爷持有。密室门窗完好,无撬动痕迹,说明窃贼要么是用钥匙开门,要么便是精通开锁之术,且对库房环境极为熟悉。
府中之人,有机会接触到钥匙,或是知晓密室情况的,寥寥无几。老夫人和侯爷自然不可能自导自演,二老爷虽是侯爷弟弟,却也无权触碰密室钥匙。几位长老年事已高,平日里极少参与府中事务,更无动机偷盗祖传宝物。
如此一来,嫌疑最大的,便是二夫人和她身边的人。二夫人素来贪婪,又极为看重权势地位,那御赐端砚价值连城,若是能据为己有,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且她今日在正厅上的反应,太过反常,急于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反倒欲盖弥彰。
只是,二夫人一介内宅妇人,平日里深居简出,既没有密室钥匙,也未必有那般高的开锁技艺。此事若是她所为,定然还有帮手。会是谁呢?是她身边的心腹嬷嬷,还是她暗中勾结了外人?
我陷入沉思,脑海中快闪过府中众人的身影,逐一分析他们的动机与可能性。
青黛站在一旁,见我眉头紧锁,便轻声开口“姑娘,您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线索?”
我回过神,看向青黛,缓缓开口“我在想,这砚台丢失之事,十有八九与二夫人脱不了干系。只是她一人定然无法完成此事,必定有帮手。你平日里在府中走动,可曾见过二夫人近期与什么陌生之人接触,或是她身边的嬷嬷丫鬟有什么异常举动?”
青黛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回姑娘,近来府中并无陌生之人出入。二夫人身边的嬷嬷丫鬟,平日里也都是按部就班地做事,并未见过什么异常举动。不过……”
说到这里,青黛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什么?”我立刻追问,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不过前几日,我偶然看到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鬼鬼祟祟地在库房附近徘徊,见有人过来,便立刻躲了起来,神色很是慌张。”青黛皱着眉,仔细回忆道,“当时我只当她是偶然路过,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可疑。”
“哦?竟有此事?”我眼中一亮,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头绪,“可知那嬷嬷叫什么名字?平日里负责什么?”
“那嬷嬷姓王,是二夫人的陪房,平日里最得二夫人信任,负责打理二夫人院中大小事务,偶尔也会替二夫人去库房领取物品。”青黛答道。
王嬷嬷?我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此人的记忆。王嬷嬷是二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陪房,在府中多年,为人精明,心思活络,又深得二夫人信任,确实有机会接触到库房,也有动机帮助二夫人做事。
如此看来,此事定然是二夫人与王嬷嬷勾结所为。只是,她们是如何打开密室,偷走砚台的?密室钥匙只有老夫人和侯爷持有,王嬷嬷即便能出入库房,也无法打开密室啊。
我心中疑惑未解,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新一轮的思考。
难道……是王嬷嬷暗中偷配了钥匙?可老夫人和侯爷的钥匙向来随身携带,保管严密,王嬷嬷一介下人,根本没有机会偷配。
又或者……是老夫人或侯爷身边之人,被二夫人收买,暗中提供了钥匙?
这个念头一出,我心中不由得一沉。若是如此,事情可就远比想象中复杂了。这意味着,二夫人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老夫人和侯爷身边,这对我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姑娘,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青黛见我神色凝重,不由得担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