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同样微微屈膝回礼,唇角笑意浅淡,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魏公子客气了,魏公子大驾光临,乃是侯府的荣幸,何来叨扰一说。不知魏公子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不想与对方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魏景琰直起身,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赏,却无半分逾矩,缓缓笑道:“沈大小姐素来爽快,倒是省去了不少繁文缛节。今日前来,确有一事,想要与大小姐私下商议,此事关乎两家颜面,不宜旁人听闻,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言一出,永宁侯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却并未反对,只是淡淡道:“既然魏公子有私事相商,清辞,你便随魏公子移步侧厅,好好交谈便是。”
沈清辞心中了然,魏景琰果然是冲着自己而来,且此事不愿让旁人知晓。她心中虽有戒备,面上却依旧从容,微微颔:“自然可以,魏公子,请。”
二人一前一后,转身步入会客厅旁的雅致侧厅。
侧厅布置清雅,四面皆是雕花窗棂,窗外翠竹丛生,清风穿窗而入,带来阵阵竹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确实是私下交谈的好去处。
待侍女奉茶退下,关上房门,厅内只剩下沈清辞与魏景琰二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张力。
魏景琰率先打破沉默,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待沈清辞落座后,自己才缓缓坐下,目光望向窗外翠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久闻永宁侯府景致雅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清幽之地,倒是令人心生向往。”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无波:“魏公子说笑了,不过是寻常庭院,入不得公子法眼。公子不必迂回,有话不妨直说,我素来不喜绕弯子。”
她没有心思陪对方闲聊赏景,只想尽快弄清对方来意,好早做打算。
魏景琰闻言,转头看向沈清辞,眼底的温润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既然沈大小姐如此爽快,那魏某便直说了。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朝堂纷争,也非为了家族利益,而是为了一桩私事,一桩关乎你我二人名声的私事。”
沈清辞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私事?我与魏公子素无交集,何来私事一说?魏公子此言,未免太过牵强。”
“沈大小姐觉得无交集,可在外人眼中,却并非如此。”魏景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近日京中流言四起,不知何人暗中散播谣言,说你我二人暗生情愫,私下往来频繁,甚至说丞相府已暗中与永宁侯府商议婚事,不日便会定下婚约。如今流言愈演愈烈,不少世家贵族都已听闻,甚至有人暗中打趣,说魏某即将迎娶侯府嫡女,成就一段良缘。”
话音落下,沈清辞瞬间怔住,眼底满是错愕,随即涌上浓烈的怒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口中的私事,竟是这般荒谬绝伦的流言。
她与魏景琰,不过是京中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连话都未曾多说几句,何来暗生情愫,私下往来一说?更别提什么婚约之事,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谁这般歹毒,竟敢散播如此恶毒的流言?
要知道,古代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这般流言一旦传开,对她的名声便是致命打击。若是不能及时澄清,日后她再想寻得良缘,几乎毫无可能,甚至会连累永宁侯府颜面尽失,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而魏景琰身为丞相府嫡长子,未来的丞相继承人,名声同样至关重要,这般流言对他而言,亦是不小的困扰。
难怪他会亲自登门,执意要私下与自己商议,此事确实关乎两人颜面,丝毫不能大意。
沈清辞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指尖微微收紧,茶盏边缘被捏得微微烫,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简直一派胡言!我与魏公子素昧平生,仅有数面之缘,何来情愫之说,这般恶意造谣,居心何在!不知魏公子今日前来,是想如何处理此事?”
她此刻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这般精准打击两人名声的流言,绝非寻常人能够散播,背后必定有人指使,而最大的嫌疑人,便是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的二皇子一派,或是府中暗中算计她的庶母与庶妹。
唯有他们,才有动机、有能力,散播这般流言,败坏她的名声,借机打击永宁侯府。
魏景琰见沈清辞面色冰冷,眼底怒意难掩,心中早已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他微微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沈大小姐不必动怒,魏某自然知晓此事乃是无稽之谈,你我皆是受害者。正因流言扩散度极快,如今已传遍大半个京城,若是任由其继续酵,对你我二人,乃至两家府邸,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魏某今日前来,便是想与大小姐商议,如何尽快平息流言,挽回名声。”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眸光锐利,直直望入对方眼底,试图从中窥探出一丝算计:“魏公子心中,想必已有对策,不妨直言。”
她不相信魏景琰会毫无准备,专程前来与自己商议,必定早已想好方案,只待自己点头。
魏景琰被她看得坦然,没有半分闪躲,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如今流言已起,强行封锁,反倒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依魏某之见,最好的办法,便是你我二人共同出面,在公开场合刻意疏远,甚至做出彼此毫无交集的模样,再由两家府邸暗中出手,追查散播流言之人,同时放出消息,澄清此事纯属造谣,绝无半分属实。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只是此事需要大小姐点头应允,方能施行。”
“什么办法?”沈清辞挑眉问道。
“由两家长辈出面,公开表态,直言你我二人毫无情意,更无婚约之意,彻底断绝旁人的揣测。”魏景琰语气郑重,“丞相与侯爷皆是朝中重臣,二人同时表态,分量足够,足以压下大半流言。只是这般一来,难免会让两家关系变得尴尬,还请大小姐见谅。”
沈清辞心中快权衡利弊。
魏景琰提出的办法,确实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应对之策。
两家长辈公开表态,分量极重,能够迅压制流言,避免名声进一步受损;而刻意疏远彼此,也能彻底打破旁人的幻想,杜绝后续流言滋生。
只是这般操作,确实会让永宁侯府与丞相府关系变得僵硬,日后朝堂之上,怕是会更加针锋相对。
可相比于名声尽毁,这点代价,倒也值得。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魏公子所言有理,此事可行。只是散播流言之人,必须追查到底,揪出幕后黑手,不然今日流言平息,明日还会有新的算计找上门,永无宁日。”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地方。
流言只是表象,背后的算计,才是真正的祸患。若是不能揪出幕后之人,斩草除根,日后必定还会有层出不穷的阴招,防不胜防。
魏景琰眼底掠过一丝欣赏,显然对沈清辞的通透与果决颇为认可,他颔道:“大小姐所言极是,魏某亦是此意。丞相府已暗中派人追查流言源头,只是目前线索寥寥,不知大小姐这边,可有什么头绪?”
沈清辞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线索虽无确切证据,却也能猜到几分。此事十有八九,是二皇子一派暗中所为,目的便是败坏我的名声,打击永宁侯府,同时挑拨侯府与丞相府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除此之外,府中之人,也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