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征战半生,见惯了血雨腥风,朝堂诡谲,早已习惯了紧绷心神,步步为营,可唯有在面对自家妹妹之时,才能卸下所有防备,感受这般纯粹的轻松与暖意。
“不过你也需记住,西域之人虽大多友善,却也不乏心怀叵测之辈,使团入京,看似是友好往来,实则暗藏玄机,朝堂之上,必定会因此再起波澜,你平日里在府中安分守己便可,切勿随意外出,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萧烬寒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西域局势复杂,此次使团入京,背后牵扯甚广,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担心沈清欢好奇之下,随意外出,不慎卷入是非,招来祸端。
沈清欢自然知晓其中利害,连忙点头:“我明白,大哥放心,我绝不会擅自外出,安分待在府中,不给大哥添麻烦。”
她向来有分寸,知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绝不会因一时好奇,便不顾安危,肆意妄为。
萧烬寒见她乖巧应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风趣的模样,调侃道:“你能这般懂事,倒是难得。往日里你好奇心最重,什么新鲜事都想凑上前瞧瞧,我还以为,你定会吵着要去街上看西域使团呢。”
沈清欢被他说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大哥总爱取笑我,我如今早已不是往日那般任性了。”
兄妹二人相视而笑,凉亭之中,笑声清浅,伴着晚风与花香,温馨而惬意。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灵动的声音响起:“姐姐,大哥,原来你们在这里,我找了你们许久!”
闻声望去,只见沈清瑶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而来,少女身着嫩绿色襦裙,眉眼娇俏,笑容明媚,如同春日里的小精灵,活力满满,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侍女,亦是一路小跑,堪堪跟上。
沈清瑶近日在府中潜心学习女红与诗书,甚少出来闲逛,今日想来是得了空闲,特意寻来此处。
“瑶儿怎么来了?可是功课做完了?”沈清欢笑着开口,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满是温柔。
沈清瑶跑到凉亭之中,微微喘着气,抬手理了理微乱的丝,随即在沈清欢身旁落座,笑嘻嘻地开口:“早就做完啦,今日先生夸赞我诗书进步极快,还赏了我一方小巧的墨锭呢!我想着府中景致这般好,便出来逛逛,没想到正巧遇上姐姐与大哥。”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精致的墨锭,献宝似的递到沈清欢面前,眼底满是邀功的神色,灵动可爱。
“我们瑶儿当真是聪慧过人,进步神,值得嘉奖。”沈清欢笑着夸赞道,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髻,动作温柔宠溺。
萧烬寒亦是点头称赞:“不错,持之以恒,方能学有所成,你这般刻苦,日后必定大有可为。”
得到二人夸赞,沈清瑶笑得愈灿烂,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一般,娇俏动人。
“对了姐姐,我方才路过花园,瞧见下人正在布置戏台,说是再过几日,便是侯爷生辰,府中要搭台唱戏,宴请宾客,热闹一番,此事姐姐可知晓?”沈清瑶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问道。
沈清欢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她近日只顾着忧心流言与朝堂之事,竟将永宁侯的生辰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经沈清瑶提醒,才猛然想起,再过数日,便是父亲的生辰,身为女儿,竟如此疏忽,实在不该。
“瞧我这记性,竟将父亲生辰之事忘了,若非你提醒,我怕是要闹出笑话。”沈清欢略带愧疚地开口,心中暗自懊恼。
萧烬寒见状,笑着宽慰:“无妨,你近日心绪不宁,忘了此事也属正常。父亲生辰之事,府中早已着手准备,无需你费心操劳,你只需准备一份合心意的礼物,届时出席宴席便可。”
永宁侯平日里素来低调,不喜铺张浪费,往年生辰,也只是府中家宴,简单庆祝,只是今年恰逢朝堂风波平定,圣上特意提及,准许侯府大办宴席,宴请亲友朝臣,故而府中才这般隆重布置。
沈清欢轻轻点头,眼底闪过思索之色:“父亲素来淡泊名利,不喜奢华,寻常金银玉器,他定然不会放在心上,我需得好好思索一番,准备一份合他心意的礼物,方能聊表孝心。”
永宁侯为人正直儒雅,一生为国为民,不贪慕富贵,不追求浮华,寻常的珍宝古玩,于他而言,不过是俗物,想要让他心生欢喜,必定要用心准备。
“姐姐这般用心,父亲知晓后,定会十分开心。”沈清瑶笑嘻嘻地开口,随即又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只是我也不知该准备什么礼物,父亲喜好简单,贵重之物反而显得俗气,实在让人头疼。”
萧烬寒看着两个妹妹愁眉苦脸思索礼物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们姐妹二人倒是有心,父亲最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只要是你们亲手准备,心意诚挚,他便会满心欢喜,何须这般绞尽脑汁?”
在永宁侯心中,儿女平安顺遂,懂事孝顺,便是最好的礼物,其余身外之物,皆不重要。
沈清欢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是啊,父亲素来重情轻物,礼物贵在心意,而非价值,只要是自己用心筹备,他定然能够感受到。
“大哥说得是,是我太过钻牛角尖了。”沈清欢释然一笑,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想法,“我知晓该准备什么了。”
三人在凉亭之中闲谈许久,从府中琐事聊到市井趣闻,从春日景致说到西域风情,话语轻松,氛围愉悦,先前的压抑与烦忧,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橘红褪去,染上淡淡的暮色,庭院之中,光线渐渐柔和,晚风愈清凉,亭檐下的琉璃灯被下人依次点亮,暖黄的灯光缓缓亮起,映着亭外的繁花,勾勒出一片温柔的景致。
晚翠与沈清瑶的侍女,适时走上前来,轻声提醒,天色已晚,夜风渐凉,不宜久留。
三人这才起身,缓缓走下凉亭,一同朝着内院走去。
一路之上,繁花相伴,晚风送香,欢声笑语萦绕耳畔,岁月温柔,安稳无忧。
沈清欢走在二人身侧,看着身前沉稳可靠的兄长,身旁娇俏灵动的妹妹,心中满是安稳与庆幸。
纵然这世间风波不断,朝堂诡谲,前路未知,可只要有家人相伴,有侯府作为依靠,她便无所畏惧。
那些流言蜚语,朝堂纷争,不过是过眼云烟,风雨终会过去,光明终将到来。
正如这暮春的景致,纵然春日将尽,繁花会谢,可夏日终会携着勃勃生机而来,四季更迭,生生不息,人生亦是如此,起落浮沉,终会迎来坦途。
回到暖阁之时,夜色已然深沉,府中灯火通明,盏盏灯火如同星辰,点缀在庭院楼阁之间,温馨而安稳。
沈清欢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嘴角扬起一抹恬淡的笑意。
流言之事,自有萧烬寒处理,无需忧心;父亲生辰,自有心意可表,无需焦虑;前路风波,自有家人相伴,无需惶恐。
往后的日子,只需守着这份安稳,护着这份亲情,从容度日,静待花开,便是最好的光景。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那些未曾平息的纷争,她亦不会坐以待毙,会与家人一同,步步为营,化解所有风雨,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幸福。
夜色渐浓,晚风轻柔,暖阁之中,沉香袅袅,一切都归于平静,唯有心底的暖意,缓缓流淌,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