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散的威压让林柔吓得浑身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又不敢反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吃人。
就在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嫡母柳氏的声音响起:“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柳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裙,面容端庄,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看到眼前的情景,她眉头紧锁,先是看向沈怀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沈小侯爷,何事在此动怒?若是小女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林柔,厉声呵斥:“柔儿!怎么回事?在你姐姐院里胡闹什么?还不快给沈小侯爷和你姐姐道歉!”
林柔委屈极了,哭着道:“母亲!是她!是林瑶先勾引沈小侯爷,还做这些下贱的吃食,我不过是说她两句,她就让沈小侯爷欺负我!母亲你要为我做主啊!”
柳氏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阴沉,看向我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满。她本就视我为眼中钉,如今见我和沈怀之走得近,又被沈怀之这般维护,心里更是忌惮。
“林瑶,”柳氏沉声道,“你也是,身为侯府小姐,理应恪守闺训,刺绣读书才是本分,整日沉迷庖厨之事,成何体统?还与外男过从甚密,传出去像什么话?今日之事,虽是柔儿莽撞,但你也有过错,还不快向你妹妹赔个不是,此事便算了。”
好一个颠倒黑白!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想让我道歉?门都没有!
我缓缓站起身,对着柳氏微微福了福身,语气不卑不亢:“母亲教训的是。只是女儿以为,女儿在自己院中做吃食,招待朋友,并无不妥。所谓‘民以食为天’,圣人亦不废庖厨,何来沉迷之说?沈小侯爷乃朝廷重臣,与女儿乃是君子之交,光明磊落,何来过从甚密、勾引之说?二妹妹不问缘由,闯入我院中,出言辱我清白,欲毁我菜肴,到底是谁不守规矩?女儿何错之有?为何要道歉?”
我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珠玑,说得柳氏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我如今竟敢如此公然反驳她,还是当着沈怀之的面。
沈怀之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淡漠却极具分量:“柳夫人,林瑶小姐所言极是。今日之事,本是二小姐无理取闹,与林瑶小姐无关。若夫人非要问责,那本侯便只能进宫面圣,请陛下评评理,侯府小姐当街辱骂朝廷命官、污蔑侯府千金清白,该当何罪?”
他这话一出,柳氏脸色瞬间大变。进宫面圣?请陛下评理?这要是闹到宫里,不仅林柔讨不到好,连整个永宁侯府都要跟着蒙羞!
柳氏又惊又怒,却不敢再作,只能狠狠瞪了林柔一眼,压下心头的火气,勉强笑道:“沈小侯爷言重了,都是些家务小事,何必惊动陛下。是柔儿不懂事,是我管教无方。”
她说着,用力捏了捏林柔的手,厉声道:“还不快给你姐姐和沈小侯爷道歉!”
林柔满心不甘,可看着沈怀之冰冷的眼神和母亲严厉的态度,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只能含着泪,不甘心地低声道:“姐姐,对不起……沈小侯爷,对不起……”
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满是怨怼,毫无诚意。
我懒得跟她计较,淡淡道:“二妹妹以后说话做事,多些分寸便是。”
柳氏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便都散了吧。柔儿,跟我回去,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说完,她又对着沈怀之勉强笑了笑,便拉着哭哭啼啼的林柔,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只留下满桌的菜肴香气。
沈怀之松了口气,看向我,有些歉意:“林瑶,对不住,今日是我连累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笑了笑:“与你无关,本就是她们无事生非。习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在这侯府深宅,想要安稳度日,哪能不经历些风风雨雨?
“你倒是看得开。”沈怀之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不管她们,咱们继续吃!这么好的菜,可不能浪费了。”
经这么一闹,我倒也没了刚才的兴致,不过看着满桌美食,还是坐下来慢慢吃着。
沈怀之一边吃,一边叹道:“林瑶,你说你这么好的手艺,这么聪明的性子,要是生在寻常人家,定然快活自在。偏偏在这侯府里,受这些闲气。”
我闻言,心中微微一叹。是啊,若有选择,我宁愿在现代做个无忧无虑的社畜,也不愿在这等级森严、勾心斗角的古代侯府当什么千金。只是世事难料,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我笑了笑,故作轻松:“各有各的活法。在这儿也不错,至少不愁吃穿,还能天天琢磨好吃的。”
沈怀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你若是受了委屈,或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无论何事,我都会帮你。”
他的语气真诚,目光灼灼,让我心头微微一动。我知道他对我,或许早已出了知己的情谊。只是我来自异世,前途未卜,从不敢轻易交付真心,只能装作不懂。
我避开他的目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银耳羹,岔开话题:“快尝尝这个,冰镇过更好吃。对了,过几日是祖母的寿辰,我正琢磨着给她老人家准备什么寿礼,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沈怀之见我转移话题,也不勉强,顺着我的话道:“老夫人素来信佛,又喜欢精致新奇的玩意儿。你手艺这么好,不如做些精巧的点心,再亲手绣一幅佛经卷轴,老夫人定然喜欢。”
我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正愁呢,就这么办!”
说起寿礼,我瞬间来了兴致。老夫人是侯府里为数不多真心待我好的人,慈祥又开明,从前我刚穿越过来,孤立无援时,多亏了老夫人暗中照拂,我才能平安度过最艰难的日子。这次她的寿辰,我一定要好好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老夫人寿辰的事,刚才的不愉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桌上美食飘香,身边有知己相伴,这般时光,倒也惬意。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沈怀之也该告辞了。
他临走前,又叮嘱我:“往后林柔她们若是再敢来找麻烦,你千万别忍着,立刻派人告诉我。”
我笑着点头:“知道了,快走吧,小心晚了被你家将军大人抓去训话。”
沈怀之无奈地笑了笑,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才带着随从离去。
他走后,我让晚翠收拾碗筷,自己则坐在石凳上,看着满院的蔷薇花,陷入了沉思。
林柔今日受了委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柳氏也定然会记恨在心,往后怕是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我。老夫人的寿辰是个机会,也是个坎,侯府的各位宗亲、京城的权贵都会前来,到时候定然风波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