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京城里的暖阳却已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将鎏金瓦面晒得暖融融的,连廊下悬挂着的绛色宫灯被风轻轻拂动,晃出细碎而温柔的光影。
我窝在暖阁里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刚蒸好的玫瑰糕,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藏了吃食的小松鼠。身旁的青竹正踮着脚整理我明日赴宴要穿的衣裳,翠儿则捧着一杯温热的杏仁茶,小心翼翼地递到我手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您慢些吃,别噎着,这玫瑰糕刚出锅,烫得很。”翠儿轻声叮嘱,顺手替我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点糖霜。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又啜了一口香甜的杏仁茶,这才心满意足地瘫回软榻,眯着眼打量着满室的暖意。
再过一日,便是镇国公府嫡长女沈若瑶的及笄礼,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千金、命妇夫人都会赴宴,算得上是开年以来最盛大的一场闺阁宴会。原本我对这类应酬向来是能躲就躲,可架不住沈若瑶三番五次派人送来请柬,言辞恳切,再加上母亲再三叮嘱,说这是结交京中贵女、稳固侯府人脉的好机会,我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场看似光鲜亮丽的及笄宴,从来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庆贺场合,向来是各家千金争奇斗艳、暗中较劲的修罗场,更别提那些藏在锦衣华服之下的闲言碎语、明枪暗箭,稍不留意,便会落得个满身非议。
我作为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又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性情乖张、不循规蹈矩”的主儿,向来是这群闺秀们私下议论的焦点,此番前去,怕是又要成为众人目光的中心,想来便觉得头疼。
“小姐,您看这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配浅碧色披帛好不好?显得您气质清雅,又不会太过张扬,正好符合及笄宴的场合。”青竹将一套衣裙抖开,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扫了一眼那素雅的颜色,忍不住撇了撇嘴:“清雅?我要是穿得这么素净,怕是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都要被人当成丫鬟了。不行不行,换一套,要明艳但不张扬,大气又不失娇俏的那种。”
青竹闻言,顿时犯了难,皱着眉头在一堆衣料里翻找起来,嘴里喃喃道:“明艳又大气……这可不好选,太艳了显得轻浮,太大气了又失了女儿家的娇态……”
翠儿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青竹姐姐,你就别为难了,小姐的心思咱们向来猜不透,依我看,不如选那件石榴红绣缠枝莲纹的褙子,配月白色里衣,既衬得小姐肤色白皙,又端庄大方,正好合适。”
我眼睛一亮,拍了拍软榻:“还是翠儿懂我!就这套了!”
就在主仆三人说说笑笑挑选衣物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我贴身大丫鬟云裳略显慌乱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府外出了事,夫人让您立刻去正厅一趟!”
我手里的杏仁茶杯一顿,眉头微蹙,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永宁侯府在京中根基稳固,父亲在朝为官清正,母亲持家有道,向来极少惹上什么麻烦,如今云裳这般慌张,想来是出了不小的事。
我连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起身道:“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云裳快步走进暖阁,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语气急促地回道:“小姐,是府门外来了一群百姓,堵在门口哭闹,说……说咱们侯府的人仗势欺人,强占了他们的田地,还打伤了他们的家人,如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连巡城的御史都被引来了,夫人已经在正厅接待了,让您赶紧过去!”
“强占田地?打伤百姓?”我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荒谬至极,“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咱们永宁侯府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绝不可能做这等欺压百姓的龌龊事,更何况父亲最是清正廉明,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之辈,怎么可能纵容府里人做出这种事?”
青竹和翠儿也纷纷点头附和:“是啊小姐,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我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此事来得太过蹊跷,偏偏选在沈若瑶及笄宴的前一日,明摆着是有人故意要给永宁侯府泼脏水,坏了侯府的名声,让我在明日的宴会上抬不起头来。
想来想去,京中与我们侯府有过节,又有这般心思算计的,无非就是那几家——一是之前被父亲弹劾过的户部侍郎钱明远一家,二是素来与我不对付的武安侯府嫡女柳如眉,还有便是一直觊觎侯府爵位的二叔父一家。
这三方势力,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做出这等下作的手段。
“走,去正厅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我永宁侯府门口撒野。”我拢了拢衣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转身便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云裳、青竹、翠儿三人连忙跟上,一路疾行,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没过多久便到了正厅。
刚走近,便听到厅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哭闹声,尖利又刺耳,还有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乱糟糟的一片。
“永宁侯府可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做出强占田地的事?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哼,名门望族又如何?如今这世道,官官相护,有权有势的欺压咱们老百姓,还不是家常便饭?”
“我看不像,永宁侯大人向来为官清廉,夫人也是出了名的仁善,断不会做这等事,定是有人故意诬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我迈步走进正厅,只见母亲端坐在主位上,脸色略显苍白,却依旧强作镇定,身旁的管家垂着头,神色焦急,厅下站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有老有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为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短打,却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厅内的情形,一看便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而厅内一侧,还站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正是负责巡城的监察御史周大人,此人向来铁面无私,不徇私情,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被这群百姓引来侯府。
见我进来,母亲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欣慰,连忙招手道:“绾儿,你来了。”
我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母亲,女儿来了,莫慌。”
随即,我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厅下那几个哭闹的百姓,最后落在那个为的中年汉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是你们,说我永宁侯府强占你们的田地,还打伤了你们的家人?”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原本哭闹不止的几人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中年汉子抬眼看向我,见我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哭喊道:“侯府小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小人是城外十里坡的村民王二,前些日子,侯府的管家带着一群家丁,跑到我们村里,说我们种的地是侯府的私产,强行把我们赶了出去,我爹上前理论,还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家里的田地没了,爹也快不行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侯府讨要说法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百姓也纷纷跟着跪倒,哭天抢地,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周御史眉头紧锁,看向我和母亲,沉声道:“侯夫人,侯小姐,此事关乎侯府清誉,更关乎百姓生计,还望侯府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若是属实,本官定当秉公处理,若是诬告,本官也绝不会轻饶这些刁民!”
母亲连忙起身,想要解释,却被我轻轻拉住。
我对着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缓步走到王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你说你是城外十里坡的村民王二,侯府管家强占你的田地,还打伤了你爹,可有证据?”
王二眼珠一转,哽咽道:“小人……小人的爹就是证据!如今还躺在床上呢!还有村里的乡亲们,都可以作证!”
“哦?乡亲们都可以作证?”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倒是说说,侯府的管家是哪一天去的你们村里?带了多少家丁?你爹是被哪一个家丁打伤的?伤在了何处?十里坡的田地,具体是哪一块,地界在哪里,你可说得清楚?”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王二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哭相僵住,眼神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记不清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