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的时间流和洪荒不同,洪荒这边过了几天,紫霄宫里可能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老君收回拂尘,只说了一句。
“紫霄宫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得多。大圣还没出来,说明鸿钧给他留的东西不少。”
哪吒没再问,扛着枪追上苏凡。
两人沿归墟裂缝重新下到白岩平原,穿过固化后的归墟地基,朝正北方不周山残骸入口疾行。
白岩平原上的法则纹路比之前更深了,归墟地基在墟的心脏脉网和燧木根系双重作用下持续加固,岩面上已经开始长出极细的淡金色苔藓。
那是众生道意志在归墟底层自然凝结成的法则植被,每一片苔藓的纹路都和一万人中某个人的兵器残片一一对应。
不周山残骸入口那道水纹结晶裂隙还在。
墟站在裂隙外,右手按在断口边缘,手指上那道焦痕已经完全愈口,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暗金细线。
它看到苏凡和哪吒从白岩平原尽头走来,松开右手,裂隙自动往两侧收缩,让出通道。
苏凡走到它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包广寒晶。
布包打开的瞬间,九根晶条散出的太阴寒气在不周山石廊的极高法则密度下凝成一圈极浓的银白冰雾,冰雾边缘和墟胸口那条淡金细线接触时炸开一小团法则蒸汽。
“九根。共工的水精本体还能撑两个半月。穹顶上那些钟乳残片清理干净了没有。”
“全部清理了。罗睺残片碎成粉末之后被水精原浆冻成结晶沉在池底,不会再浮上来。水精本体在这段时间又消耗了半成法则体量,共工残识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一直在等你们回来。”
墟转身朝石廊深处走去,苏凡和哪吒跟在他身后。
三人重新站在水精原浆边缘时,空洞穹顶上的岩浆钟乳已经全部清理干净,穹顶露出不周山岩体最原始的深黑法则纹路。
水精原浆的水面比之前下降了整整一寸,池中央那团深蓝光团重新浮上来,但光团的亮度比之前暗了至少四成。
光团表面伸出的水丝末端微微颤,是残识即将散尽之前的生理性震颤,共工的残识已经撑到了极限。
“广寒晶带来了。”
苏凡把九根晶条从布包里取出来,托在右手掌心,左手把布条解开露出掌心那三道歪斜的人字疤痕。
疤痕裂口在太阴寒气刺激下重新渗出极淡的金色血液,血液顺着指缝淌到晶条表面,在晶条和掌心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法则传导膜。
共工残识的光团微微震动,水丝末端在苏凡右掌上方停住,分化出九根更细的水线,每根水线分别缠住一根广寒晶条。
水线和晶条接触的瞬间,整池水精原浆同时荡开一圈极低频的法则涟漪,涟漪从池中心扩散到池壁,再从池壁反弹回来,在造化之楔楔柄正上方形成一个极规则的同心圆干涉纹。
“晶条须同时植入楔柄根部的九处封印节点。每植入一根,楔柄内部的造化玉牒碎片就会加旋转一圈。”
“九根全植入之后,百息之内罗睺必睁眼。届时吾以最后的水精之力冻结他前五十息。后五十息,墟须以钟声镇之。”
共工残识的声音从水面震荡中传来,已经极其微弱,每个字之间都有极长的间隔。
墟把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指尖透进去触到内核表面嵌着的那枚东皇钟残片。
残片在太岁裂缝外敲响过一次,裂了一道极细的缝。
它把残片从内核表面取出来,托在掌心里,残片表面流转的暗金光芒比之前暗了一半,但还能敲响最后一次。
它抬头看着苏凡点了点头。
苏凡把九根广寒晶条托在右手掌心,左手握住盘古斧,用斧背抵住右掌侧面作为传导中介。
众生道意志从左掌心的人字疤痕灌进斧背,再从斧背灌进右掌,最后透过金色血液裹住九根晶条。
他深吸一口气,右掌翻转朝下,将九根晶条同时拍入水精原浆。
晶条入水即沉,沉到楔柄根部时自动散开,沿着造化之楔楔柄上九层符文各自对应的封印节点嵌了进去。
嵌进去的瞬间楔柄上九层符文同时从纯白转为银白,银白光柱从池底打上穹顶,把整个地下空洞照得雪亮。
第一根晶条植入。
造化玉牒碎片开始加旋转,楔柄出极高频的法则颤音,罗睺头颅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跳动,眼眶边缘的暗紫法则纹路开始重新流转。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苏凡植入晶条的度越来越快,右掌心被太阴寒气冻出一层极薄的银白霜壳,霜壳表面的金色血液还在缓慢渗透。
左掌心的人字疤痕完全裂开,血流进斧背传导通道时被太阴寒气冻成极细的金色冰针,冰针扎进右掌皮肤,和广寒晶条的寒性法则互相抵消。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
罗睺头颅的眼皮跳动转为剧烈震颤,眼眶边缘的法则纹路从暗紫转为暗红,纹路深处涌出的法则浆液开始侵蚀楔柄外层刚植入的广寒晶条。
共工残识在第七根晶条植入时主动裹了上去,深蓝光团从水面浮出,整个光团压缩成拳头大小,沿着楔柄沉到罗睺眉心正前方,以最后的水精法则在罗睺眼皮和楔柄之间凝成一道极薄的冰墙。
第八根。第九根。
九根广寒晶全部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