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
昔日什么恩,早已不值一提。
出卖恩人,才是保全家族、理所当然的选择。
周生生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冰封。
他见过江湖险恶,见过宗门厮杀,见过阴邪歹人。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靠着恩人起家,踩着恩人富贵,最后转头诋毁恩人无能、活该倒霉。
把忘恩负义说得冠冕堂皇。
这比刀兵杀伐,更让人心寒。
偏厅门外,妙音衣衫凌乱,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
方才周生生的话,她不全信。
悄悄寻来,恰好将这一番对白,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耳边是亲舅舅刻薄的诋毁、无情的算计、理所当然的背叛。
心头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原来。
所有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厅内,梁友德见周生生沉默,以为自己占理,愈发嚣张:
“周公子,我劝你识相一点,不要再帮她,而是站在我这边。”
“凌霄阁修士马上就到,会有真境强者亲至,你们插翅难飞!”
“妙音是通缉重犯,被抓是早晚的事!你若是聪明,划清界线,我尚可替你求情,留你一条活路!”
周生生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底,只剩刺骨的杀意。
“所以。”
他声音带着碾碎一切的冰冷:
“你靠妙家活下来,靠妙家发家。”
“如今你诋毁她无能,出卖她换前程。”
“心安理得,是吗?”
梁友德胸膛一挺,毫无愧色:
“是!乱世修行,人情最廉价!利益最实在!要怪,就怪她落得太惨,配不上我梁家今日的富贵!”
门外。
妙音嘴唇颤抖,眼眶通红,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心死了。
彻底凉透了。
周生生望着眼前振振有词的梁友德,眼底杀意森森,却忽然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嘲弄。
“你真是太愚蠢了。”
“愚蠢得让人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