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弘树很早就醒了,实际上他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由窗外路灯投射进来的光影,从深夜一直看到天边泛白。
他没有焦虑,也没有激动,只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空白的清醒。
山崎弘树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出了公寓。
楼下的街道被雨水打湿了,反射着灰白色的天空。
他没有打伞,提着箱子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后,他对司机说道:
“去帝国酒店。”
出租车在雨中穿行过大阪清晨的街道。
车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商店的卷帘门还没有完全拉起,只有便利店和早餐店的灯光在灰暗的天色中亮着温暖的光。
山崎弘树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但今天,他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清它。
出租车在帝国酒店门前停下。
付了车费,提着箱子走下车,站在酒店门廊下避雨。
他刚放下箱子,一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便从大堂中走了出来,朝他微微欠身,说道:
“山崎先生,您好。江先生已经在楼上等您了,请随我来。”
山崎弘树微微点头,跟着走进了酒店大堂。
他们没有去前台,也没有乘坐客用电梯,而是穿过大堂后方的走廊,走进了一部需要专用门禁卡的内部电梯。
林助理刷了一下卡,按下了一个没有标注楼层数字的按钮。
电梯平稳地上升,在轻微的失重感中,山崎弘树握着旅行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时,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安静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木门。
中年男人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山崎先生,请进。”
山崎弘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房间是一间宽敞的行政套房。
落地窗外是大阪雨中的天际线,灰白色的云层低垂着,远处的阿倍野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室内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家具的陈设简洁而考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木香薰气息。
江辰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绿茶。
他没有穿正装,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山崎弘树想象中要年轻许多,也随意许多。
看到山崎弘树走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
“山崎先生,请坐。”
山崎弘树在对面坐下,将旅行箱靠在沙旁,目光在江辰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在幕后布局了整个棋局的人。
比他想象中更年轻,比音频中听起来更从容。
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却又不会让被看穿的人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