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确认一下,这是您授意的,还是bIs自行做出的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打这通电话。
“江先生,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完全控制的。
国会那边有一些人对你与西门子的合作表示了关切,他们认为这项合作可能会对美国在工业自动化领域的技术优势构成潜在挑战。
我需要给那些人一个交代,所以你看到的那个文件,是一个象征性的姿态。
它不会对你和西门子的合作构成实质性的阻碍,但能让那些关切的议员们闭上嘴。”
江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但分量比刚才重了几分:
“总统阁下,我理解您需要在国会面前做出姿态。但我也希望您理解,帝国集团在美国的业务。
从半导体采购到能源投资一直是在您的庇护下顺利运转的。
我们之间的合作,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
如果这份信任因为某些议员的‘关切’而受到侵蚀,那不仅会影响帝国集团在美国的业务布局,也可能影响到我们对下一届竞选活动的支持意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也认真了一些:
“江先生,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会让商务部长在明天的例行记者会上强调,那份文件是针对所有相关技术的普遍性审查指引,并非针对特定公司或特定合作项目。这样可以吗?”
江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就麻烦您了。总统阁下,祝您今晚的威士忌味道不错。”
“晚安,江先生。”
电话挂断后,江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慕尼黑夜色,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壁炉中残余的木炭偶尔出的细微崩裂声,和墙上的老式挂钟在寂静中走动的滴答声。
他知道,这通电话暂时稳住了华盛顿那边的风向,但这种稳定是建立在利益交换基础上的。
这是一种古老而有效的游戏规则,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一旦总统连任失败,或者他在国会中的政治资本被削弱,这笔交易的可持续性就会受到严峻考验。
帝国机器人的路还很长,而美国的态度,始终是这条路上最大的变量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三月夜晚清冽的空气涌进来。
远处,慕尼黑市区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地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他望着那片灯火,在脑海中将当前的局势重新梳理了一遍。
柏林方面已经拿到了绿灯,西门子内部的合作框架已经敲定,欧洲运营团队正在搭建中,华盛顿那边的短期干扰也被按住了。
但所有这些进展,都还停留在“纸面上”和“会议上”,距离真正的产品下线、市场投放、营收变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而在这段时间里,任何一环出现问题,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