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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剑的指节攥得白。
“北静王还有用。”
“船到桥头自然直,”
脚下靴子重重碾过地面,“老子就不信,没了那个废物,就成不了事!”
那个身影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砖石上的声音又闷又沉。”国公爷,万万不可冲动!咱们的大计还差得远,没了北静王这个活靶子,您就真成了逆——”
话音在这里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剑锋垂了下来。
那个跪着的人抓住这个间隙,又补了一句“再者,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
他当然听得懂那未尽的话。
只是想到那个人的嘴脸,眉头又拧了起来“他向来贪生怕死,又岂肯上战场?”
跪着的人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骗他上战场,不就得了?”
空气静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亲卫脸上,盯着看了很久。
直到脸色渐渐平复,不再像之前那样阴沉涨红。
然后他笑了,先是低沉的哼笑,接着胸膛起伏,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廊柱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好!好!哈哈哈!”
他抬手拍了拍那亲卫的肩膀,力道不轻,“你说得对,那么多人都死在战场上——咱们英勇的北静王,为了鼓舞士气,亲自上了前线。
可惜啊,毕竟是养尊处优惯了,刀剑无眼之下,他死了!哈哈哈!如此,名正言顺!”
那亲卫见他转过弯来,连忙附和“正是这个理。
国公爷,届时咱们还能顺理成章地举起大旗——为含恨而死的北静王**雪恨!”
笑声停了下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卸掉了什么重担。
随手把那柄佩剑解下来,往亲卫怀里一丢,金属撞击的声响清脆。”把这把剑处理了。”
“是。”
“再给我找把新的来。”
“是。”
另一头的戏已经落幕。
而此刻,马蹄踏过泥泞的路面,溅起的泥水像一朵朵褐色的花,在雨幕中绽放又凋零。
贾玷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重新夹紧马腹。
队伍的行进度在命令下达后明显加快,马蹄踩在湿滑的路面上出杂乱而急促的声响,混合着雨水敲打铁甲的叮当声,顺着风传出去很远。
前方的雨幕里,隐约已经能看到江南的地界轮廓——那些模糊的屋脊和树影,正在暮色和雨水里慢慢变得清晰。
指尖猛地收紧,粗糙的缰绳在掌心勒出一道红痕。
“吁——”
马匹前蹄扬起,尘土在半空翻卷。
贾玷的笑声从胸腔里炸开来,像滚过田野的闷雷。
“国公爷,您这是做什么啊!”
“傻小子,抬头往前看。”
兴儿顺着那根鞭子指向的方向望过去。
雨雾氤氲的尽头,一抹屋檐若隐若现,像从水墨里浮出来的轮廓。
“哎!爷!有房子!”
鞭子再次扬起,狠狠抽在马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