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转问天境中期,巩固完毕。龙鳞替你扛了一劫,但鳞片上的护体符文不是永久的——剩下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接下来这一关,不是肉身,不是灵力。是灵魂。”
林羽抬起头,正想询问,识海深处忽然炸开了一道声音。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是千万人的声音。
那道声音来得毫无预兆。龙鳞屏障刚刚收回,深海重压刚刚退去,林羽还没来得及调匀呼吸,识海中便猛然炸开了一股巨浪——不是灵力,不是天地之力,是声音。千万人的声音。
他的识海在这一瞬间被灌满了。不是涓涓细流汇入,而是一整片汪洋倒灌进一个小小的池塘。
千万个声音在他神念中同时响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粗犷如海涛的渔歌,有细碎如雨滴的低语,有带着哭腔的哀求,有憋着笑意的祈祷。
千万种口音,千万种方言,千万种情绪,在同一时刻涌入他的识海。他的神念被这股巨浪冲击得猛然一震,整个人僵在了阵眼石台上。
最初的几声是模糊的,像风中的碎语;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每一句话都带着真实的重量压在他的灵魂上。
“求林羽大人庇佑!”
那是东荒沿海灯塔下那个老渔民的粗犷嗓门,沙哑中带着被海风浸透的腥咸。
“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那是天云帝国某个耕田农夫布满老茧的双手拄在锄头上,仰头对着石像说出的一句沉甸甸的期盼。田埂上泥土干裂,裂缝从渠头连到地尾。
“让我家和睦!让我家和睦!”
那是龙骧一个瘦削妇人跪在槐树下反复念叨她的执念,额前碎黏在汗湿的皱纹里。
“求国公保佑我爹出海平安!求国公保佑我爹出海平安!求国公——”
那是碧螺村那个跟着老渔民来的少年,跪在灯塔下的石像前,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怕自己被海风吞了。
“让我孩子今年能考上县学!我给他纳了三双新鞋!”
那是天元属国某座偏远小城的妇人。
“天别再旱了!国公你管管吧!求你了国公!”
那是苍野屯一带河谷边一个蹲在焦土埂上的老汉。
“我不想死。我还想再活几年。我还没抱孙子呢。”
那是圣城外围据点一个久病的老人,在病榻上对着窗外圣山方向用尽全力挤出的微弱气音。
“谢谢国公,那年没杀我儿子。我儿子现在有孩子了。我今天带你孙子的名儿来给你磕个头。”
那是龙骧柳沟村老徐头在大槐树下点起一根松香,把一小块新棉布搁在石像脚跟,布上歪歪扭扭绣着他孙子的名字。
“爸……娘走了。在屋里闭眼,没遭罪。头七我没请客,就摆了你以前爱吃的糯米糕。你在那边见着娘了没?见着了帮我说一声——女儿想她。”
那是天云帝国一座偏僻小镇上,一个穿着孝服的少女跪在林羽石像前,将母亲生前最爱做的糯米糕供上石台。
她不敢说给娘听,只能对着林羽石像磕头。他救过她家的命,她觉得他能把话捎过去。
“叔!你能不能不那么拼了?”
那是紫云学院一个刚入学的少年,在学院广场的石像前大声喊完就跑,耳朵尖红得像被烫过。
他听师兄们讲过林羽的每一场血战,心疼得把石像底座踢了一脚。
千万个声音汇成一片滔天巨浪,在林羽识海中翻滚、冲撞、交织。
每一个声音都是一个活生生的灵魂,每一句祈祷都带着真实的重量和真切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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