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晌午的街道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在熙熙攘攘的城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上官无极被夹在后座中间,左右是郭乾和另一名面容冷硬的公安,如同两堵沉默的墙。
车窗外的景物飞倒退,初升的阳光透过车窗,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在上官无极眼中映出冰冷的寒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掠过的街景。
然而,越看,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不对!
这路线……他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在李向南女儿满月宴上被当众揭穿、狼狈带走“配合调查”时,走的就是这条路!
车子没有驶向位于市中心的燕京市公安局大楼,而是沿着学院路一路开向西北!
过了中关村,过了燕大西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继续朝着更偏远的西北郊驶去!
看守所!
这几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上官无极的脑海!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他不是没进过公安局!
可那只是“配合调查”,理论上最多扣留二十四小时!
而直接押往看守所……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被视为犯罪嫌疑人!
意味着公安手里,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指向他的、初步的、但足够立案的证据!
意味着他但凡某些话说的不对,很可能将被正式羁押!
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冷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上官无极的后背!
黏腻的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连昂贵的羊绒衫都变得冰凉沉重!
额头上更是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着油光。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恐慌!
为什么会是看守所?!
李向南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
难道……禅师那老秃驴……被抓之后,真的扛不住,已经开始……开始交代了?
把我供出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疯狂噬咬着他的神经!
如果禅师真的松口,把他上官无极牵扯进去……那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巨大的恐惧让他的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随意的笑容,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着前排副驾驶的李向南问道
“哟,老几位?咱这……不是去市局啊?怎么,李院长要带我去西北郊外……观光散心?”他试图用调侃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开车的魏京飞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副驾驶的李向南缓缓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坐在他旁边的郭乾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慢悠悠地开口“无极同志,怎么……有点紧张了?去哪儿……重要吗?”
重要吗?!
绝壁重要啊!
上官无极心里疯狂咆哮!
被当成嫌犯押去蹲大牢,和被请去市局喝茶,能一样吗?!
但他嘴上却只能干笑两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呵呵,郭队说笑了。配合公安调查,我自然是责无旁贷。只是……我这家里一摊子事,总得跟他们知会一声,告诉他们我去哪儿了吧?免得家里人担心不是?”
李向南这时才彻底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上官无极眼底“无极同志,这条路……你不是熟得很吗?几个月前才‘蹲’过半个月,这么快就忘了?”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蹲”字,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上官无极最后一丝侥幸的试探!
上官无极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狼狈和怨毒。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逝而过的、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李向南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继续砸过来“至于你要在里面‘待’多久……”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上官无极瞬间绷紧的侧脸,“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配合’程度了。至于你家里……放心,我们会有专人……‘妥善’通知的。”
上官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