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家富路,留着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别让人看低了。”
李晓燕盯着那个纸包,嘴唇咬出了血丝。
“拿着。”
陈放把纸包塞进她手里,转身走向草垛旁边的狗窝,不再看她。
李晓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最后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女知青屋,重重拴上了木门。
陈放蹲在地上,随手抓起一把干草垫进追风的窝里。
追风睁开灰色的眼睛,用大脑袋蹭了蹭陈放的膝盖。
陈放摸着它的脖颈,一言不。
……
次日,大年初六。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头还罩在一层铅灰色的雾气里。
大队部里,火墙烧得滚热。
王长贵从柜子里摸出半瓶烧刀子,给刘三汉倒了一盅。
刘三汉一口闷了,辣得一咧嘴。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块破麻袋,三两下把那杆擦得亮的双管猎枪裹严实,斜背在肩膀上。
陈放推门进来,手里拽着一根麻绳,身后跟着耳朵竖得笔直的雷达。
雷达今天出奇的兴奋,鼻子在空气里不停地抽动,大耳朵像两个雷达锅一样来回转悠。
一进屋,它就凑到刘三汉的裤腿边,用力嗅了嗅他绑腿上的气味。
“陈小子,真让狗跟着?”王长贵磕了磕烟袋。
“必须去。”
陈放松开手里的绳子,指了指刘三汉,冲着雷达下达指令。
“跟着他,机灵点。”
雷达摇了两下土黄色的尾巴,喉咙里出极轻的咕噜声,立刻走到刘三汉左脚边,挨着膝盖坐下。
“雪太厚,后山那条老参道一冬天没人走,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暗坑。”
“刘队长一个人走容易出事。”
陈放把目光转向刘三汉。
“刘队长,路上别瞎跑,听听狗的。”
刘三汉要是在几个月前听到这话,肯定得骂娘。
他堂堂民兵队长还要听一条狗的?
但现在,他心里只有踏实。
他摸了摸雷达的脑袋,推门钻进白毛风里。
一人一狗绕过打谷场,直接扎进了村后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