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头狼站在豁口正中偏左的位置。
身后雁翅阵型,左翼紧凑,右翼松散。
左翼是盾,右翼是矛。
左翼那三头壮年公狼站得密,是用来吸引视线的。
任何一条狗看过去,本能反应都是往那边压。
右翼松散,是给那两头飞毛腿留冲刺空间的。
它们的目标不是追风,不是黑煞,不是任何一条狗。
是他,陈放。
头狼要斩。
老林子里的狼群,跟人打交道打得多了。
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
狗再凶,没了人就是一盘散沙。
人是脑子,狗是爪牙。
把脑子废了,爪牙自己就散了。
陈放已经把两根手指塞进了嘴里。
但右翼那两头长腿灰狼先动了。
它们几乎是贴着岩壁阴影往前蹿的,身子压得极低,肚皮快蹭着冻土。
四条细长的腿倒腾得飞快,爪子踩石头的声音闷得厉害。
这种跑法,老猎户管它叫“蛇行”。
不走直线,身子左右微晃,让对方判断不准扑咬的提前量。
能用蛇行跑法的狼,不是饿昏了头的愣货,是狼群里专练出来的“尖刀”。
两头飞毛腿一前一后拉开了半丈距离。
前头那头更快,后头那头稍慢半拍,走的是掩护跟进的路线。
前头的秒杀不成,后头的补刀。
目标只有一个——陈放。
追风“呜”了一声,后腿已经蹬直准备扑过去。
陈放胸腔猛地往下一压,腮帮子鼓到了极限。
“嘘——嘀!”
前一个音拔得极尖,后一个音压得极短。
山脊下方二十来步远的倒木丛里。
将近两百斤的乌黑身躯从后头冲了过来。
磐石四只粗壮的爪子踩在冻土上,“咚咚咚”直响,整个山脊都跟着颤了一下。
它没往前冲,而是横着一拐,堵在了岩壁阴影和大豁口之间那条三四尺宽的缝隙上。
那恰好是右翼第一头飞毛腿往陈放方向突进的必经之路。
飞毛腿跑得太快了。
蛇行跑法最大的毛病就在这儿,度起来之后,收不住。
它看见了磐石。
那堵黑墙一样的庞大身躯突然从后面杀出来,堵在了它跟前不到一丈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