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
陈放反手把五四式手枪插回腰间的皮套,扣死搭扣。
刘三汉收起猎枪,把枪管扛在肩膀上,扭头招呼后面的基干民兵继续往前走。
马栓子狠狠瞪了地上的人一眼,转过身大声冲前面那几个懵的半大小子喊。
“都起开!给陈知青让路!”
这群小年轻吓得直缩脖子,顺着土墙根四散退开。
陈放背着雷达,大步流星地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黑煞松开大嘴,嫌弃地啐了一口沾着血的烂棉花絮。
追风松开手腕,立刻跑到队伍最前方开路。
幽灵和踏雪紧贴在陈放两侧。
泥水沟里,张大柱咳出一口夹着几颗碎牙屑的血沫子。
他捂着不断渗血的手腕和大腿,疼得直打摆子。
一双红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陈放逐渐走远的背影上。
那小子肯定把好东西贪了,自己亲弟弟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平白无故失联一整天。
张大柱从泥窝里摸出半块带尖的瓦片,狠往自己腿上没被咬到的地方又用力划了两道,血水顺着裤裆和泥水搅和在一起。
他咬着后槽牙,扯着破锣嗓子冲刘三汉的后背嚷嚷。
“行!你们前进大队包庇杀人犯!”
“老子这就去县公安局报案!”
“连带你们大队的人一块儿抓!”
“你们就等着吃枪子吧!”
然而压根没人理他。
东岭那边开荒的拖拉机正在深翻冻土。
柴油机的轰鸣声随风传过来,把他的嚷嚷声压得干干净净。
陈放迎着冷风,脚下步子不停。
张大柱要去县公安局闹,那正合他意。
县里一旦插手这案子,这棵从背阴沟烂泥潭里拔出来的活参,正好顺理成章通过县土产站交上去。
借着孙茂林和省外贸厅的那封加急红头公文,直接坐实出口创汇的最高级别任务。
至于张歪脖和刘光棍死在毒蛇窝里,现场满地都是铁证。
想给他扣杀人犯的帽子,纯粹是痴人说梦。
但这会儿,陈放没心思去计算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脑子里只剩下背上的雷达。
雷达的呼吸明显比刚才下山时更加急促和短浅,喷在陈放后脖颈子上的热气越来越微弱。
最后几百米的路,陈放几乎是连走带跑,才终于跨进知青点的院子门槛。
李建军正在院墙根底下劈松木块。